第二日,安王府的馬車啟程,前往封地。
這件事并沒有引起太多談資,很快被眾人遺忘。
宮中開始為八皇子選妃。
孫皇后薨逝,李貴妃被賜死,宮中后位和妃位都空缺,柔妃被提為貴妃,與淑妃、德妃、賢妃一起并列四妃。
三位妃子都是從潛邸跟著德豐帝的,雖沒有子嗣,但資歷深厚,德豐帝很給她們臉面。
此前孫皇后病重,便是她們協理后宮諸事。
而今,八皇子的親事也由她們主持操辦,趙婕妤這個生母反倒沒有絕對的話語權。
經過一番安排和篩選,最終,八皇子的正妃選定,是戶部六品主事的嫡長女,兩位側妃分別是都察院六品監察御史嫡次女和兵部武庫司六品主事庶女。
欽天監也很快擇定了婚期,在九月十七,距今也不過只有兩個月的時間,對于皇子成婚而言,算得上很匆忙。
禮部和內務府又開始馬不停蹄地忙碌起來。
天氣一日熱過一日,冰價開始上漲,陸知苒的商鋪也在售冰,為她賺取了一筆不菲的收入。
陸知苒自然不缺冰用,但她不敢貪涼,唯恐染了風寒。
但又實在太熱,是以,她在自己院中時,總是穿得很單薄,窈窕婀娜的身形勾勒得若隱若現。
這日,閑來無事,她便躺在窗前的躺椅上,姿態慵懶閑適地看書。
原本就松散的衣裳更是松松垮垮,露出一片美好風光。
蕭晏辭剛從外頭回來,看到的便是這么一副活色生香的情形。
他本就氣血方剛,熬過了皇后的孝期,還有老岳丈的孝期。
他直勾勾地盯著陸知苒,眼睛都綠了。
陸知苒也沒料到她今日回來這般早,以往她可都是穿戴整齊的。
她慌忙起身,撈過一件外裳要批上,蕭晏辭已經上前幫忙。
借著給她穿衣裳的功夫,蕭晏辭伸手環住了她,不肯撒手了。
陸知苒伸手推他,沒推動。
“還有人。”
伺候的丫鬟們都十分有眼色,已經退了出去。
蕭晏辭:“現在沒了。”
他的下巴擱在她肩頭,刺硬的胡渣刺得陸知苒有些發癢,又不敢躲。
他的身子似火爐一般,燒得陸知苒也熱起來了。
她知道他想要什么。
別說是他,便是陸知苒也有點饞了。
她愿意為孫皇后守孝,但為陸貫軒,她不愿意。
那個爹,不值得她做任何事。
蕭晏辭抱了一會兒,克制地松開了。
再繼續下去,他怕自己要控制不住了。
“今日提前回來,是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陸知苒眼底多了幾分疑惑,還有一絲隱約的期待。
“什么好消息?”
“皇商之事終于有結果了。”
原本此事在數月前就應當落實,但皇后孝期,此事暫停。
而今孝期過了一個多月,事情的結果這才公布。
陸知苒一喜,“洛家選上了?”
蕭晏辭含笑點頭。
陸知苒很高興,“多謝殿下為洛家出力。”
蕭晏辭并不居功,“本王其實什么都沒做,洛家能中選,實至名歸。”
洛家以蘇繡“落霞錦”參選,落霞錦以蘇繡為魂,寸縷寸金——針腳細密如天工織云,彩線暈染似江南煙雨,遠觀流光溢霞,近觸柔若春水,真真是“十指春風繡乾坤,一匹洛霞傾帝王”。
但凡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此錦華麗無雙,遠勝其他。
蕭晏辭原本的確打算從中周旋一二,但親眼看到落霞錦之后,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沒有參與,更沒過問,洛家憑實力入選,日后也不會遭人詬病。
陸知苒讓人去給洛家送拜帖,明日她要親自登門道喜。
因為這一樁喜事,陸知苒連飯都多吃了小半碗。
到了晚上,屋中愈發燥熱,放了好幾盆子冰,才稍稍緩解暑氣。
蕭晏辭格外老實,平整地躺著,沒有越雷池半步。
正在腦中不停念著靜心咒,不成想,身旁的人卻從背后纏了上來。
柔軟的身子緊貼著他,叫他的后背瞬間緊繃了。
黑暗中,他的聲音嘶啞。
“知苒,別鬧。”
他沒有這般強大的自制力。
陸知苒卻沒有收手,“我沒鬧,我知道你想。”
蕭晏辭用力握住她的手,阻止她。
“你還在孝期。”
“我與他沒有父女情分,不欲替他守孝。”
她都弒父了,還有什么必要替他守孝?
蕭晏辭轉身,看她目光相對。
“知苒,我知道你有心結,但是縱他萬般不是,世人只見父女倫常。你恨他,殺他,我都不攔,還要主動給你遞刀子,但這些都不能為外人所知。”
“若今夜你有孕,于你的名聲有損。我要你堂堂正正站在陽光下,不要百年后史筆如刀,刻你一個不孝罪名!”
他的目光灼灼,語氣真摯,每一句都發自肺腑。
他不能為了一晌歡愉,就讓陸知苒承擔風險。
他當然也會被人詬病,但她身為陸貫軒之女,所承受的責難必然比自己多得多。
陸知苒聽著他的這番話,心頭情緒翻涌,難以自抑。
她再次伸手,一把抱住了眼前男人,將整張臉都埋進了他的懷里。
她此刻已經面色羞窘,無地自容。
既為自己孟浪的行徑而羞窘,也為他對自己的回護之意而感動。
蕭晏辭渾身再次僵硬,整個人頗有種手足無措。
這簡直是對他意志力的最大考驗。
一而再再而三,他也不敢保證自己能否抵擋得住。
正不知該如何是好,陸知苒悶聲道:“我就抱抱你。”
見她終于沒打算做什么了,蕭晏辭松了口氣的同時,又覺得分外難熬。
美人在懷,卻無福消受,他可真是遭老罪了。
夏日的衣裳單薄,互相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
很快,陸知苒感受到了些許變化,她趕忙松開了。
蕭晏辭長長呼出一口氣,如蒙大赦。
“我去一趟凈房。”
陸知苒看著他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角不禁勾起,露出一抹清淺的笑。
這一次,她沒有選錯人。
許久,蕭晏辭才重新回來,身上帶著一股清冽的皂角味。
他伸出長臂,將人牢牢地圈在懷里。
陸知苒也很快陷入了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