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寶珠有些尷尬地搖頭,“我的確沒看清楚她的臉,但那身形我看清楚了,與趙書寧一模一樣。”
陸知苒一時沉默,沒有說話。
蕭寶珠見此,以為她是不相信自己的話,更加急切地解釋。
“苒姐姐,你相信我,我真的覺得那個人很像趙書寧!身形像也就算了,她還剛好會醫術,哦對了,她也姓趙!這一切是不是太巧了?這么多巧合,定然有鬼!”
蕭寶珠碎碎念著,陸知苒只捕捉到了一個訊息。
趙書寧也姓趙。
誠然,姓趙的人很多,但在此時,任何一條線索都值得被過度解讀。
寧可多想,也不能因為一時僥幸錯過真相。
陸知苒腦中飛快回憶趙書寧的生平和家境,但此前從未了解過,如今努力回想也想不起來。
她轉而開始回想趙家的情況。
此前派人調查的訊息,此刻重新閃現在腦中。
原本忽視的一件事,此時也被重新翻了出來。
蕭晏臨的舅舅趙虎,曾在西平任職,但因玩忽職守,強占良家婦女被處以軍法,活活打死了。
趙書寧的年齡,跟這剛好對得上。
難道,趙書寧是趙虎的血脈?
陸知苒忽而開口,“寶珠,你覺不覺得趙書寧和太子長得有點像?”
蕭寶珠愣了愣。
此前她從未想過這個問題,此時被陸知苒一提醒,她將兩個人擺在一起,當真發現了相似之處。
“真的誒!他們的五官輪廓有點像,尤其是眼睛,長得十分相似!難道趙書寧是趙昭儀在外頭生的野孩子?那她豈不是給我父皇戴了綠帽子?”
蕭寶珠腦洞大開,頓時讓陸知苒哭笑不得。
趙昭儀常年深居后宮,從未去過西平,與趙書寧的年齡和身份都對不上。
她說出了自己的猜測,蕭寶珠這才恍然大悟。
“沒錯,定是這樣!那趙書寧定是趙虎的女兒,若非如此,八皇兄也不會費心費力地把趙書寧從死牢中救出來?!?/p>
陸知苒眸色幽深,“此事我們還沒有驗證過,但想來定是錯不了,只可惜,谷將軍身陷囹圄,不然,他定能提供其他更多線索。”
至少,谷棲山見過趙虎,從容貌上或許會有所聯想。
蕭寶珠立馬道:“這有何難,我去找谷將軍,當面問問他。”
陸知苒蹙眉,“你是否為難?若打草驚蛇,反倒不美?!?/p>
蕭寶珠拍著胸脯保證,“我又不劫獄,問句話罷了,不是什么難事,旁人也不可能長了順風耳?!?/p>
陸知苒聞言,便不再反對。
“也好?!?/p>
正好也能看看谷棲山在獄中的情況如何,是否受了刑。
蕭寶珠沒有能力把他救出來,但讓他在獄中好過些,還是能做得到的。
她是個風風火火的性子,趁著天色尚早,她立馬就去了。
黃昏時分,她匆匆回來,帶回一個消息。
“苒姐姐,確定了,趙書寧就是趙虎的血脈!這是谷將軍親口說的!”
谷棲山當初派人調查趙虎時,就隱約覺得自己曾在某個人的身上看到過這種熟悉感,只是一時沒有想起究竟是誰。
蕭寶珠提起趙虎和趙書寧,谷棲山心中那如云遮霧繞的模糊感瞬間消失,一切陡然清明了。
那兩張臉幾乎瞬間重合。
谷棲山給出了十分篤定的答案。
陸知苒眸色沉沉,“如此,一切就說得通了?!?/p>
趙書寧明明出身西平的小農戶之家,卻識文斷字,還習得一身醫術,這一切都得益于她的身份。
趙家人定早就查到了她的身份,所以才會暗中提供幫助。
只是不知,趙書寧此前對自己的身份是否知曉?
她多半是不知曉的。
她若知道自己還有這么一個大靠山,在楚家只怕又是另一番表現。
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
“苒姐姐,我們該怎么辦?要怎樣揭穿他們?”
趙書寧是德豐帝親口下旨處斬的,蕭晏臨卻將她救了出來,還改頭換面,堂而皇之地出現在皇宮中,這分明是欺君,更是送上門的一個大把柄。
此事揭開,再加上趙家魚肉百姓的罪行,蕭晏臨這個太子就當不下去了。
蕭寶珠神情激動,恨不得立馬沖進宮去向德豐帝告狀。
陸知苒面露沉吟,“此事我們需得從長計議,必須要一擊即中,不然你就危險了?!?/p>
蕭寶珠也一下冷靜下來,想到蕭晏臨那有些陰冷的眼神,她不禁升起一股不寒而栗之感。
二人正在商議此事,就有心腹丫鬟來敲門,“公主,棲月閣那頭派人送來了這支青玉簪,還說,曇花開了?!?/p>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陸知苒不解其意,蕭寶珠的眼睛卻驟然亮了,迸射出難以掩飾的驚喜。
她接過那青玉簪,在手中反復看了好幾遍,確認真假,這才道:“你速速派人回話,舊閣備茶,待月共賞!”
心腹丫鬟得令而去。
蕭寶珠一臉欣喜地看著陸知苒,壓低了聲音,“苒姐姐,阿笙回來了!”
棲月閣,是她與蔣南笙的秘密基地。
曇花開了,則是二人約見的暗語。
蕭寶珠出宮時,便會邀蔣南笙到棲月閣“幽會”。
而這支青玉簪也是她贈給蔣南笙的。
陸知苒聞言,亦面露欣喜。
蔣南笙歸來簡直再好不過,至少,她在德豐帝的病情上或許能幫得上忙。
蕭寶珠立馬就要去赴約,陸知苒也一道前去。
她依舊扮作婢女,跟著蕭寶珠悄悄出了門。
二人到了棲月閣,蕭寶珠直奔三樓而去。
“阿笙!”
蕭寶珠推開廂房門,一把就將人抱住,蔣南笙趕忙伸手擋,“寶珠,我身上臟。”
他們這一路風塵仆仆,此時的她衣裳臟污,發髻凌亂,膚色曬黑了不少,眼底更布滿了紅血絲,看上去滿是疲憊。
中途他們遇到了不少波折意外,這才耽擱了回京的時間,一進城就急著給蕭寶珠傳信,根本沒時間好好洗漱。
蕭寶珠顧不上嫌棄她身上臟,只覺得滿腹心疼。
“每次出門都把自己搞得這般狼狽,以后再不許你出門了?!?/p>
蔣南笙一臉寵溺地看著她笑,“好好好,都聽你的?!?/p>
蕭寶珠根本不信,以往她也這般糊弄自己。
但眼下不是敘舊的時候,蕭寶珠拉著她坐下,“阿笙,我有要緊事要與你相商……”
這時她才注意到,包廂里還有另一人。
是林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