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作為太子的外家,更是被無數雙眼睛盯著,到時便是想趁著熱孝期把親事辦了,只怕也要受人詬病。
如此,葉寒衣就要被耽擱三年。
葉寒衣今年已經十七了,相較于一般女子已經算是老姑娘。
若再耽擱三年,那就真的成了名副其實的老姑娘了。
滇南王雖幾次面圣,但都不敢直視圣言,也不好猜測帝王的身體狀況。
而今聽柔貴妃提起,他才有了急迫之感。
那頭,蕭晏辭也在提醒葉寒衣此事。
他的話同樣說得隱晦,但大家都是聰明人,自然一下就聽明白了。
眾人追上了滇南王和柔貴妃。
滇南王看著他們,“回去吧,不必再送。”
送君千里終須一別,不過徒增傷感罷了。
滇南王翻身上馬,一夾馬腹便朝前奔去,只背對著他們遙遙招手,算是最后的道別。
葉寒衣不舍地抱住柔貴妃,最后也上了馬。
目送他們一行人消失在視線內,柔貴妃的目光癡癡的,久久沒有收回。
蕭晏辭也沒有出聲催促,只靜靜等著。
不知過了多久,柔貴妃轉身,“走吧,該回宮了。”
這短暫的小半日,已經是她偷來的。
美夢結束,是時候回歸現實了。
……
元宵將近,東宮收到了很多年禮,陸知苒有孕之后,連這些庶務都有些懶怠打理,都是金嬤嬤和翠芙在料理。
翠芙送來了一份禮單,是陸家送來的。
自從陸貫軒死后,陸知苒就沒有再回過陸家。
陸家一直關起門來過日子,在當初蕭晏臨登基的那場風波中也沒有受到波及。
之后,時局翻轉,蕭晏辭成了太子,陸家人也乖覺地沒有登門討好,只是每個年節都會送上一份禮,陸知苒瞧見禮單,便也會對陸家問上幾句。
翠芙道:“太子妃,您瞧瞧陸家的這份禮單。”
陸知苒聽出了別的意思,難道這次的禮單有什么特別?
“拿來我看看。”
陸知苒接過禮單,看了一眼就挑了挑眉。
這字跡工整,卻稍顯稚嫩,顯然是出自稚子之手。
“這禮單怕是出自我那弟弟之手。”
陸知苒說的弟弟,不是陸君成,而是后來從族中過繼的陸硯修,算算時間,他今年應當有九歲了。
九歲的孩子能寫出這么一手字,也算是難得。
陸家特意送來了這么一封禮單,便是一種示好,也希望借此機會提醒她,不要忘了陸家的存在。
對于這樣的手段,她并不反感,反而有幾分欣賞。
陸知苒挺著大肚子,自然不可能親自回陸家,她便派了金嬤嬤回去一趟。
金嬤嬤很快帶回了陸家的最新消息。
“紫鵑姨娘是個有手段的,把陸家內宅打理得井井有條,陸府上下的奴仆無不服她。老奴親自見了小少爺,他生得儀表堂堂,舉止儀態十分端方有禮,也被照顧得很好,紫鵑姨娘對他的衣食住行都十分上心,請的是有些名望的夫子為小少爺開蒙。陸家的氣象,老奴瞧著不錯,陸家的門楣,小少爺日后定能撐起來。”
陸知苒聽了,笑著點了點頭。
“紫鵑素來是聰明人。”
她只有一個女兒,自己又只是個妾室,真正算起來,她在陸家的地位名不正言不順,只有陸硯修能成為她們日后的依靠。
她此時對陸硯修越好,日后,陸硯修能給她的回報就越高,換言之,她比任何人都希望陸硯修有出息。
好在,陸硯修看上去是個可塑之才。
陸家人若是能有出息的后輩,日后,陸知苒也不介意提攜一把。
陸知苒很快把此事拋諸腦后。
但沒想到,幾日后,她再次收到了陸家的消息,而這一次傳來的卻是壞消息。
“太子妃,不好了,陸家出事了。小少爺和三小姐被拐子拐走了!紫鵑姨娘求到了府外來了。”
陸知苒面色一沉,“把人帶進來。”
紫鵑很快被帶了進來,進門時,腳下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她衣裳臟污皺巴,發髻凌亂,滿臉焦急,臉上尤帶淚痕,眼底一片青黑,顯然昨夜沒有休息好。
見了陸知苒,她慌忙跪下,聲音發顫。
“太子妃,求求您,救救兩個孩子吧!”
陸知苒端坐上首,“先別急著哭,說,是怎么一回事?”
紫鵑抹了一把眼淚,這才哽咽著道:“昨夜元宵節,永寧街上沒有宵禁,辰姐兒一直想去看煙花,猜燈謎,小少爺也想去,奴婢不好掃了孩子的興,便做主允了。”
“誰料,我們在看雜耍的時候,臺上的人表演口吞火焰,發生了意外,街上一下亂了,只一眨眼的功夫,兩個孩子就不見了。奴婢立馬命家丁去找,也第一時間報了官,但找了一夜了,卻半點消息都沒有……”
說到最后,紫鵑又禁不住哭了起來。
陸星辰是她唯一的女兒,陸硯修則是她在陸家唯一的依仗,眼下兩個孩子一起失蹤了,若當真有個好歹,那簡直是要了她的命啊。
昨夜紫鵑報官的時候便搬出了太子妃娘家人的身份,只希望那些官吏們能多上心。
但最后的結果依舊令她絕望,她便再顧不得其他,直接求到了東宮來了。
陸知苒又問,“陸家最近可有得罪什么人?”
紫鵑連連搖頭,“自從老爺去了之后,陸家便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事事低調,安守本分,連尋常交際都沒有,怎會開罪旁人?太子妃,此事并非是仇家尋仇,他們定是被拐子拐走了!昨夜奴婢去報官的時候,衙門就已經接到了不少人家的報失,全都是丟了孩子的。”
陸知苒面色更加陰沉,她沒想到,那些人販子竟然膽大包天至此,敢在天子腳下作奸犯科。
“事發時是什么時辰?”
“大約是酉時到戌時的時候。”
陸知苒面色難看了幾分。
以往城門酉時就會關閉,但年節時候,城中沒有宵禁,城門也延遲到戌時末才會關閉。
即便紫鵑立馬報了官,但城門也不一定能及時關閉。
若孩子被送出了城,要想再找,就難了。
陸知苒立馬喚人,給蕭晏辭傳信。
此事非同小可,需要調動官府全力追查。
另外,她又派人去給商行傳信,命商行立馬調動所有人手,一旦發現可疑之人,立馬報信。
在民間也張貼懸賞告示,只要尋回一個孩子,不論是誰家的,賞銀百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