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修哥哥,我們到了。”
她歡喜的聲音,在看到醒來的陸星辰時戛然而止,眼里飛快地閃過一抹嫉妒與嫌惡。
陸星辰的眼睛又大又亮,便似天上的星子一般。
這樣看著,更加好看了,落在荷花的眼里卻更加刺眼。
陸星辰察覺到了荷花對她的惡意,神色不禁瑟縮了一下。
陸硯修在她耳邊低聲道:“別怕,只是過家家罷了,哥哥保護你。”
陸星辰緊緊抱著陸硯修,方才的害怕瞬間一掃而空。
兄妹二人被進了一處小山村。
他們是坐著牛車進的村,牛車滿是臟污,路面也十分顛簸,走了足足兩個時辰,陸星辰被顛得七葷八素,吐了好幾次,小臉都白了。
荷花一臉嫌棄,“真是嬌小姐。”
待到了自家,她可就沒有這樣好的命了。
陸星辰心里火燒火燎的難受,她有些不想玩過家家了。
但那幾人的眼神兇悍,陸星辰害怕,半個字都不敢說,只能窩在陸硯修的懷里。
陸硯修一邊護著陸星辰,一邊暗暗觀察周圍,記著路線。
但這里不是山就是山,滿眼都是陸硯修不認識的樹木,他根本分辨不清來路。
若當真被帶進了深山里,他們要想再逃出來,就難了。
陸硯修的心狠狠沉了下去。
荷花家在深山里,對于他們突然帶回來兩個孩子,村人也見怪不怪,反而像是打量貨物一樣看著兄妹二人。
他們的方言晦澀難懂,陸硯修想努力地分辨,但卻一個字都沒聽懂。
他只能再次使用美男計,想方設法地從荷花的口中探聽消息。
從荷花口中他得知,這個村名為荔灣村,這看似樸實無華的村民,實際上人人都是惡魔。
他們每年都會在山外頭去謀生路,而他們謀生路的法子便是與老楊頭一家一般,拐賣孩童。
還有人把良家女子拐進了山,給自家兒子當媳婦。
不知道是誰帶的頭,一戶人家嘗到了甜頭,其他人家便紛紛效仿。
久而久之,這便成了他們心照不宣的生財之道。
這座深山,便是他們最大的保護,朝廷和官府都管不到他們這兒來。
所以他們看到陸硯修兄妹倆,才會露出打量貨物的眼神。
陸硯修的心越來越沉。
他再次意識到,要離開這里,很難。
但他不會放棄,他必須要想盡辦法尋找機會。
那日進村的時候他就注意到,有人正用不懷好意的眼神盯著陸星辰。
他不能讓老楊頭把妹妹賣出去。
他只能再次把希望寄托在荷花的身上。
荷花年紀小,心性單純,又喜歡自己,自己伏低做小就能獲取她的好感。
打定了主意,陸硯修就變得格外溫柔,不僅給荷花講故事,還會主動幫荷花干活,陸星辰反倒被晾在了一邊。
荷花每天被陸硯修哄得開開心心,連帶著對陸星辰也多了幾分好臉色。
陸星辰漸漸明白了些什么,她從一開始的驚恐害怕,哭鬧想家,后來在陸硯修的安撫下慢慢平靜地接受了。
有陸硯修在,她就能安心。
山中的日子很寡淡,混沌間,令人混淆了時間的流逝。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覺得過了好多好多天,她每天都盼望自己一睜眼就回到了熟悉的家里,但每天睜眼都是失望。
她每天都悄悄問陸硯修,“哥哥,我們什么時候能回家?”
陸硯修每次都溫柔而堅定地回答她,“很快了,哥哥很快就會帶你回家。”
這段時間,他已經從荷花的口中探聽到,出村還有另外一條路……
二月二十,春暖花開。
元宵節拐賣案失蹤的孩童,基本上都找了回來,但陸硯修和陸星辰依舊沒有下落。
從幾個孩子口中,他們得知了兄妹二人的確曾與他們同船,但陸星辰病重,沒能賣掉,人販子便又將兄妹二人帶走了。
好消息是,他們已經拿到了人販子老楊頭的畫像,也知道他們來自嶺南,只要協同當地官府全力緝查,定能把人找到。
怕只怕,陸星辰病得太重,沒能熬過來。
陸知苒已經臨近產期,肚子大得像球,雙腿也浮腫得厲害。
她一直牽掛著這件事,但該派的人已經全都派了出去,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靜候佳音。
另一頭,葉寒衣和戈敘白的親事提上了日程,婚期便定在三月初一。
因戈敘白的情況特殊,谷棲山也在南詔府,雙方商定,拜堂等流程在滇南府辦,待完禮之后,二人再啟程前往西平,再在西平辦一場,宴請眾將。
此時戈敘白便正帶著親信往滇南府趕去,還帶上了十幾個紅木箱子,都是聘禮。
但因元宵節兒童拐賣案,各地都在設卡盤查,查得十分嚴格,他一路走來,腳程被大大拖慢了。
戈敘白想到上回入京述職的經歷,心道這回他不會也要遲到吧?
這個念頭剛起,他就趕緊用力呸了幾下。
可別被他烏鴉嘴說中了。
二月二十三,他們行經嶺南,又被攔了下來,且盤查比之前更加嚴格了。
戈敘白亮出了自己的身份,想盡快盤查通行,但對方不敢放行。
“戈將軍,請您多海涵,太子殿下下了嚴令,任何人都要盤查。前頭還有不少商船排著隊等著,生意人做生意講究時效,耽擱一天就是損失一天的銀子,不少人已經鬧起來了,我們必須得照章辦事,實在沒法子給您通融。”
若那些商人當真鬧起來了,捅出大簍子,那就是費了力還不討好。
戈敘白的臉面,還不足以讓他們冒這個險。
戈敘白抹了一把臉,“那要盤查到我這兒,還要多久?”
那人估算了一番,“最快也得三五天。”
三五天的變數太大,后頭萬一再遇上盤查,他根本趕不上婚期。
若他當真在婚禮上缺席了,他這到手的媳婦豈不是要飛了?
不成。
必須想法子。
下屬提議,“要不將軍您帶著親衛先往滇南府去,兄弟們隨后再帶著聘禮趕來。”
官府主要搜查的是那成箱的東西,不會戈敘白離開。
這不失為一個方法,但不到萬不得已,戈敘白還是不想如此,沒有聘禮去迎親,外人會如何看待葉寒衣?
哪怕事出有因,也不合適。
“再想想其他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