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公主在沈徽妍手下做事,并且得了陛下夸贊的事情,不過一個下午的時間,就傳得滿朝文武人盡皆知。
元嘉得了陛下的賞賜后很高興。
她一高興,就直接留宿在寧陽王府,拉著沈徽妍一起住到客房去了。
這下,除了謝諶不高興以外,所有人都很高興。
尤其是花玲瓏,得知沈徽妍今夜沒有和謝諶同床共枕,她高興得差點都要笑出聲了。
這簡直就是天賜的機會啊!
想到這里,花玲瓏特意做了一番打扮,將自己的衣著和發(fā)飾盡量貼近當初在江南時候的樣子。
待她來到謝諶書房門口后,還揚起了當初那道笑容。
但她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抵達眼底,就被守在門口的夜靈一句話擊碎了。
“花姑娘,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花玲瓏很想對著夜靈馬上一句:‘你又算是個什么東西?’
但理智戰(zhàn)勝了她的沖動,令她只能快速地把僵在臉上的笑容收起來,好言好語地對著夜靈問道:
“夜靈姑娘,謝諶不在書房嗎?”
夜靈點頭,惜字如金:“在。”
他在里面你為何不放我進去?
但這句話,她依舊忍著沒有說出口。
而是繼續(xù)耐著性子說道:“那就麻煩你進去通個口信,就說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見他。”
夜靈面無表情道:“主子交代過了,無論是什么事情,他今夜誰也不見。”
花玲瓏還是不死心:“可是......”
“花姑娘還是請回吧。”
夜靈直接站在花玲瓏面前位置,將入口位置擋得嚴實,讓她根本不能再向前半步。
沒能成功告狀,花玲瓏心有不甘。
她將這一切都怪在沈徽妍頭上,也怪在夜靈身上。
如果不是沈徽妍處處和她作對,她豈會和謝諶變成如今這個樣子?
還有這個夜靈,她早就看不順眼了,等她當上王府女主人后,一定第一個把她趕出王府,好讓她認清楚誰才是真正的主子......
只是現(xiàn)在,她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灰溜溜地轉(zhuǎn)身往回走。
她一步三回頭,望著書房通明的燈火,看著燭火下映照在窗戶上那道修長有力的身影,她面露癡迷。
沒事,今天說不成,還有明日。
明日還是高密不成,那還有后日!
她都等了謝諶三年了,只是幾日的功夫而已,她等得起,也等得住!
只要讓她抓到機會,必定要讓沈徽妍在謝諶面前永遠都翻不了身!
想明白這些后,花玲瓏才重新變得雄赳赳氣昂昂的樣子,大步離開了書房。
她一走,原本正在書房內(nèi)對著奏折不知在寫些什么東西的謝諶終于停下了筆。
他算了算時辰,隨即換上了夜行衣準備去赴約。
赴一場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約定’。
沈徽妍并不知謝諶心中所想,更加不知鄭映萱的心思竟然如此縝密。
即便如今的鄭家搖搖欲墜、丑聞纏身、鄭秋實也即將要被定罪,整個沈家卻像是個沒事人一樣,一切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而這其實只是表面的鄭家、表面的鄭映萱而已。
趴在屋頂上,看著獨自坐在房中的鄭映萱,沈徽妍忽然發(fā)現(xiàn)他們兩人的身上其實還是有些一樣的。
比如,他們的肩上同樣都扛著家族的榮耀和將來。
不同的是,沈家的榮耀靠的是沈家男兒們真刀真槍拼出來的。
而鄭家的榮耀,則是踏著尸山血海,用卑劣的手段、毫無人性的手段取得的。
鄭家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鄭映萱這個當家的卻還能如此坐得住,唯一可以解釋的,就是鄭家的手里一定還有底牌沒有完全亮出。
而這個底牌一定就是謝諶所說的那個;‘足以讓鄭家滅族的證據(jù)’。
當然了,光是這樣的底牌對于鄭家來說,只會是催命符,怎么可能會是保命符。
唯一的可能就是,這份催命符一旦出現(xiàn),催的就是不只是鄭家一家而已。
電光火石間,沈徽妍的腦海中出現(xiàn)了一個人。
這份發(fā)現(xiàn),讓她異常興奮。
于是,她下了屋頂后,正準備去鄭秋實那個已經(jīng)被燒光、且被刑部封住的書房。
或許那里,會有她想要的答案。
但讓沈徽妍沒有想到的是,還沒等她找到她想要的答案,卻等到了鄭家埋伏在暗處的幾十個死士。
沈徽妍面色一沉,只一瞬間便明白,鄭家一定是將她當成了那份催命符的另一個主角了。
所以才安排了這些死士,為的就是防止這最后一張保護符被摧毀。
被幾十個身材魁梧的死士圍著,這可真是不怎么令人高興的場面啊!
但很快沈徽妍就發(fā)現(xiàn),鄭家根本就沒有想過要用正經(jīng)手段來阻止保命符被摧毀。
他們用的,是堪稱卑劣、但確實管用的計謀——
下毒。
毒煙順著四下蔓延過來之際,沈徽妍是想過飛身離開的。
“給我拿下此人!”
但鄭映萱顯然早有準備,一聲令下,天羅地網(wǎng)頃刻間兜頭而下。
就在沈徽妍以為自己這一趟多少可能要付出一些代價時,忽然聽見不遠處響起了一陣帶著殺氣的破空聲。
她側(cè)顏望去,一眼就看到夜色之中,那道修長精瘦的身影正朝著她急速而來。
比他更快的,是他方才射出的長箭。
隨著一道悶哼聲,一個死士應聲倒下。
原本布好的大網(wǎng)也因此有了漏洞。
沈徽妍借助這個機會,沖天而起之際,那個黑衣人依然沖到她的面前,話都沒說上一句直接拉上她的手就走。
兩人一起逃出鄭映萱布下的天羅地網(wǎng),但鄭映萱顯然沒有想過準備就這么放過他們兩個。
她冷冷下令:“給我追!”
“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她一定要知道,今夜的這次襲擊,是不是那人安排的。
如果是,那么,鄭家就算是拼上一切,也要拉著對方一起下地獄!
“是!”
死士們得了命令后,對著眼前的兩人窮追不舍。
按理說,只是甩掉這些死士,不論是沈徽妍自己的輕功,還是謝諶的輕功,都是可以輕松辦到的。
但是現(xiàn)在,他們兩人都被鄭家的毒氣所傷,眼下別說輕功了,就連內(nèi)力都所剩不到一半。
現(xiàn)在能做的,就只有逃命。
沒錯,早在謝諶出現(xiàn)的第一時間,沈徽妍就認出了他。
她不知道謝諶為什么會對一個素未謀面、且不知真相的黑衣人豁出去性命相救。
但她知道的是,兩人若是再沒有想到逃命的辦法,就真的要交代在這里了。
沈徽妍刻意捏著嗓音說話:“為何救我?”
謝諶側(cè)顏看了她一眼:“路見不平。”
沈徽妍:???
言語間,兩人竟跑到一處懸崖邊上,已經(jīng)退無可退了。
沈徽妍腳下一滑,碎石瞬間落入懸崖下面的汪洋大海之中。
謝諶嚇得伸手一拽,等把人抱在懷里后,方才出走的魂魄才逐漸歸來。
謝諶怎么回事?
沈徽妍忍不住皺眉,她清楚地記得,前世的謝諶為了心愛的花玲瓏可以終身不娶,可以守身如玉。
怎么年輕時候的謝諶,不僅對著她百般勾引,便是換了江湖身份,也沒有安分。
“想活嗎?”
謝諶戲謔地看著她,一點沒有因為被她用力推了一下而惱怒。
沈徽妍沒好氣道:“怎么?你不想?”
“在那里!”
眼見死士距離他們不過十步之遙,謝諶竟然還能笑得出來。
“當然想。”
他溫聲道:“我既然救了你,那只能救到底了。”
話音落下之際,還沒等沈徽妍反應過來,就見謝諶直接身后將她拉入懷里。
隨后,在沈徽妍驚恐的眼神之中,直接倒向了汪洋的大海當中。
她用力垂著他的肩頭,想讓他快些松手:“混蛋!”
“這就是你說的活法?”
她不會水啊!
這么跳下去,死的機會幾乎有九成九。
謝諶任由她垂著:“信我,我們都能活。”
沈徽妍的那句‘憑什么’還沒來得及說出口,滿嘴都是四下灌進來的海水。
鋪天蓋地的窒息感幾乎要將她籠罩在不見天日的恐慌和黑暗當中。
她無法呼吸,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忽然,她手腕處被人用力拽住,重新落入他的懷抱當中。
緊隨而來的,還有他唇對唇度過來的空氣。
借著這微薄的空氣,沈徽妍的求生欲前所未有的強烈。
只要能活著!
只要能讓她活著去報仇,區(qū)區(qū)一個吻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況,這也不是謝諶第一次吻她了。
想到這里,沈徽妍的理智戰(zhàn)勝了僅剩下的那點不適。
她伸出雙臂,環(huán)住謝諶的脖頸,接受著他給的空氣。
沉重的水下,謝諶猛地睜開眼睛。
很快,他抬手摟住她的腰身,借著度氣,做了他很早之前就想做的事情。
兩人被沖上沙灘時,天邊已經(jīng)泛魚肚白了。
沈徽妍一睜開眼睛,下意識伸手去摸自己的面具。
還好,面具還在。
那謝諶呢?
她豁然從水洼中費力爬起來,四下找謝諶的身影。
兩人是一起落水的,況且謝諶的水性比她好。
沒道理她都還活著,謝諶卻死了?
沈徽妍慌忙起身,不顧身上浸足水分的衣裙,拖著中毒的身軀,一步步往沙塘邊上走。
謝諶,你可千萬不能死啊!
尤其別為了救她而死。
否則將來她還怎么理直氣壯地提出和離?
茫茫汪洋,金黃色的沙灘,到處出現(xiàn)的礁石......
沈徽妍的目光一寸寸搜尋著。
在她心尖處隱隱作痛之際,終于在一處礁石邊上看到了一個人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