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徽妍一眼便看出,這些戲子的武功要比鄭家養(yǎng)的那些死士更高一籌。
加之他們?nèi)耸直姸啵揪蜎]想著要活著回去,以至于他們招招殺氣四現(xiàn),禁軍一時竟對他們毫無辦法。
只一瞬間的功夫,那位麻姑已經(jīng)舉著劍飛身刺向了文帝。
眼見著劍尖即將刺進德公公的心口處,謝諶飛身趕到,一腳踢翻了麻姑手上的劍。
麻姑眼睛發(fā)紅,像是殺瘋了:“狗皇帝該死,沈徽妍更該死!”
“你們一丘之貉,表面說得冠冕堂皇,有誰真正把我們老百姓的性命看在眼里!”
“左右都是個死,今日若是能將你們殺光,也算是賺到了!”
太后聞言,驚呼道:“你們和沈徽妍有仇,你們只管殺她去啊!千萬不要傷害皇帝!”
護在她身前的鄭映萱好像害怕到渾身都在顫抖,卻還是死死地將太后護在自己身后。
刺客們哪里肯聽這些話,只顧著殺人。
一時間,大殿之上橫七豎八躺了不少的尸首,原本熱鬧的壽宴,此刻成了刺客們殺人泄憤的場所。
他們突破重重障礙,終于殺到了沈徽妍的面前。
因為刺客所言,所有人都看向她的方向。
生死之際,眾人只想著這些刺客能在殺了沈徽妍之后,快些收手,別在傷害他們這些無辜之人的性命了。
不遠處的鄭映萱緊張到死死捏住手中的帕子,眼睛直直盯著刺客手里的劍,等著劍尖刺進沈徽妍的心口處,想象著她如何倒在血泊中,如何一命嗚呼。
而暴亂才發(fā)生之際就躲在角落處的花玲瓏,此刻更是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皮都不敢眨一下,口中念念有詞道:“快!殺了她!快殺了她!”
只要沈徽妍死了,謝諶只能乖乖轉(zhuǎn)頭來找她!
這哪里是什么刺客,這根本就是和她志同道合的一路人啊!
就在那劍尖離沈徽妍只有一掌距離之際,她的面前忽然撲來一道身影。
沈徽妍下意識將這個身影一腳踹開,只聽見‘咚’的一聲響,這個身影在撞上柱子后,重重落在地上。
霎時,所有人都看呆了。
其中最難以置信的,是捂著心口,趴在地上久久爬不起來的元恪。
“徽妍,你......”
他還來救她的,她怎么能敵我不分,對他下這么重的手。
比方才被刺客踹的那一腳,還要重。
等一下!!!
沈徽妍,會武功???
元恪驚醒過來之際,刺客明顯也反應(yīng)過來了。
不過,對方料定沈徽妍一定只是花拳繡腿,于是接著將劍尖對準了她。
這一劍下去,一定叫她死得不能再死了。
沈徽妍眸色一沉,飛身而起,腳尖在刺客的劍尖之上借了力,迅速落在刺客身后,隨后便是一掌。
這一掌她灌足了內(nèi)力,眼前的此刻猛地吐出一口鮮血后,竟就倒地不起了。
所有人都看著眼前的一幕,神色驚駭不已。
所以剛才不是錯覺,沈徽妍真的會武功!?
這個看起來就病懨懨、柔柔弱弱的女子,竟然會武功??
那從前她一副風(fēng)吹就能倒的樣子,是怎么回事?
震驚之中更加難以接受的,是鄭映萱和花玲瓏。
兩人此刻臉上的表情,幾乎如出一轍:這個女人,怎么還會武功?
尤其是鄭映萱,看到武力高強的刺客竟被她一掌拍死,一向溫婉知禮的她這一刻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再看護在龍椅前寸步不離的謝諶,眼神幾乎不離英姿颯爽的沈徽妍,眼角眉梢全是寵溺和喜歡。
文帝在他身后恨不得給他來上一巴掌,提醒道:“你小子,有了媳婦連自己的親舅舅的生死都顧不上了是吧!”
謝諶這才敷衍道:“陛下誤會了,小子豈敢。”
“朕看你敢得很!”
文帝躲在謝諶身后,連個衣角都沒敢露出來:“先把眼前的麻煩解決了,朕晚些時候再和你算賬!”
說話間,謝諶又解決了一個刺客,隨即道:“既然陛下想算賬,不如允許小子再賒一筆吧!”
文帝心里伸出一種不太好的預(yù)感:“謝諶,你小子想做什么?”
謝諶唇角勾起:“陛下一定也不希望小九就這么被人誤會吧!”
文帝:......
他怎么覺得,這不是一句好話呢?
但他已經(jīng)沒有機會再問出口了。
因為謝諶已經(jīng)假裝被刺客纏住,卻一步步離開了他的面前。
“小九!”
謝諶朝著沈徽妍一聲喊,沈徽妍立時飛身來到文帝面前,將那個好不容易攻到文帝面前的刺客一劍斃命。
刺客緩緩倒地之際,鄭映萱的腦海中只有兩個字:完了。
那些刺客見根本殺不了沈徽妍,更動不到文帝一根汗毛,都有了撤退之意。
沈徽妍見此,高聲道:“攔住他們!留活口!”
她手執(zhí)長劍,面色冷然,如同一個帶領(lǐng)著千軍萬馬依舊運籌帷幄的女將軍,殺伐果斷。
謝諶一個眼神,有了助力的禁軍立刻做包圍狀,將余下不到十個刺客團團包圍在中間。
沈徽妍站在龍椅前,居高臨下望著眼前的局勢。
“抓住他們,卸了他們的下巴!”
“是!”
有了謝諶和沈徽妍坐鎮(zhèn),又有在場幾個武將的幫忙,抓住剩下的這幾個刺客,簡直易如反掌。
只是刺客們動作太快,絕大部分人已經(jīng)在被卸下巴之前,服毒自盡了。
僅有的兩個,也是身負重傷,生死不知。
謝諶來到沈徽妍面前,看向韓現(xiàn)道:“韓大人,這兩人就交給你了。”
韓現(xiàn)立刻領(lǐng)命:“是!”
文帝明顯也是動了怒,站在謝諶和沈徽妍中間位置,“顧副院何在!”
顧西辭立刻來到大殿中央:“微臣在。”
文帝指著被禁軍拖著走的兩個刺客,冷聲道:“朕,要讓他們活著!”
“朕倒要看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居然膽敢行如此悖逆之事!”
顧西辭忙不迭就跟著韓現(xiàn)一起走了。
一旁的鄭映萱早就嚇得面色蒼白,渾身顫抖不已了。
此事上,還是太后比她稍顯穩(wěn)重些,清了清嗓子道:“來人!”
“映萱為救哀家受了傷,快讓太醫(yī)前來看看!”
太醫(yī)院院正這才有機會從人群中出來,為手臂上有了刀劍劃傷的鄭映萱檢查著。
事情似乎已經(jīng)解決了,但是所有人的視線都不約而同地落在了沈徽妍的身上。
誰也沒有想到,這個女子竟然會武功。
而且看上去還很厲害的樣子。
一位曾經(jīng)在沈老將軍麾下任命過的小將,忍不住說道:
“將門虎女!”
“沒想到沈大人看似柔弱,竟有如此高強的武藝!沈老將軍在天有靈,看到沈大人如此優(yōu)秀,一定很欣慰!”
一旁的趙德全立刻出列:“陛下,可還記得微臣曾和您提過,得知祈雨圣女是小王妃時,微臣曾經(jīng)為小王妃算了一卦。”
文帝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xù)往下說。
“當時微臣觀小王妃命格,星輝熠熠,氣運如虹,實乃天賜之才。雖當時未顯,然終有騰飛之日。待風(fēng)云際會,必成大器,非尋常可比。”
也就是說,沈徽妍命格貴重,是集結(jié)才華、好運、潛力于一身的人,一旦得到機會,畢竟會有一番成就。
趙德全也是才明白,當初沈徽妍為何要讓他說這番話了。
當時還以為是她想顯示自己在祈雨中的重要性,沒有想到她竟是在為自己鋪后路。
這么一來,誰也說不得她什么了。
不過,她今日救駕有功,想必將來必定前途無限了。
如此想來,他將自己的寶貝兒子安排在沈徽妍身邊,未必不是最好的決定了。
文帝學(xué)著方才的太后,連說了三個‘好’字后,看向沈徽妍的眼神越發(fā)欣賞起來了。
他倒是沒有想到,這個小妮子竟然有這么大的實力在身上,枉廢他還總擔(dān)心她會受欺負。
就她這一身的本事,別說旁人了,就算是謝諶,都不一定能在她面前討到好處去。
“小九啊!”
沈徽妍的眼神略有心虛:“小九在。”
她雖然從未說過自己不會武功,不算是欺君之罪,但是以柔弱的一面示人已久,尤其是面對待她極好的文帝,總是有幾分心虛在。
“你可真是讓朕......”
“陛下!”
文帝的話還未說出口,竟有人膽敢打斷他的話。
眾人循聲而去,就見花玲瓏一臉驕傲地站在大殿中間,絲毫不見方才驚慌失措、且只顧著保命的狼狽樣。
“陛下,”花玲瓏抬手指向沈徽妍,“方才,那些刺客所言,他們今日是為尋仇來的。”
“而他們今天想殺的人,就是小王妃!”
花玲瓏言之鑿鑿,像極了為文帝著想的樣子:“陛下不過就是受她影響,糟了無妄之災(zāi)而已!”
她又伸手指向滿地的鮮血,以及還未來得及被抬走的尸首:“這些無辜人,更是因為她,才喪命的!”
“陛下難道不問問,小王妃究竟做了什么,才會讓這些人鋌而走險,竟連死都不怕地殺到宮里來,殺到陛下您的面前,還差點連累您被傷害!”
這一刻,鄭映萱還是有幾分肯定了自己將花玲瓏這個蠢貨帶進宮里的決定。
而她,只要在其中稍稍推波助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