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去見祖父。”
白明微看了身邊的蕭重淵一眼，隨即便離開了。
蕭重淵默默地站在廊下，聽著幾個孩子圍著爆竹嬉笑。
花廳里的幾位姑娘，透過紗窗看著外邊的清俊雅然的身影，就如同水墨落于紙上，美好得猶如一幅畫卷。
二姑娘白靜姝小聲地和白琇瑩咬耳朵：“六妹，你對咱們這未來的姐夫了解多少？”
白琇瑩一臉地自豪：“未來的姐夫是我的武學(xué)啟蒙師父，我當(dāng)然對他有所了解。”
三姑娘白清如聽了幾句，好奇地問：“咱們這未來姐夫究竟是何方神圣？我倒是覺得民間養(yǎng)不出這樣的人物。”
白琇瑩撇撇嘴：“你們這是在做什么？好奇一名男子，真不害臊！”
四姑娘白文茵笑著解釋：“如果風(fēng)軍師只是長姐麾下的一員門客，那我們當(dāng)然不會去好奇。”
“然而長姐忽然宣布定親，對象卻是這謎一樣的軍師，我們也是關(guān)心長姐嘛……以后要成為一家人，當(dāng)然多少要有些了解。”
五姑娘白幽若連忙附和：“幾位姐姐說得對，我想不止我們姐妹好奇，便是整個家里的人，都想知道未來姐夫的底細(xì)。”
“六妹六妹，前年你隨軍北上，一直與長姐還有這位風(fēng)軍師朝夕相處，快與我們說說，這位風(fēng)軍師究竟是何許人物呀？”
四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白琇瑩，白琇瑩無法拒絕，只好向大家解釋：
“其實(shí)我不愿意這樣在背后說自己的師父，也不愿意過多談?wù)撛蹅兾磥淼慕惴颉！?/p>
“但我知道倘若我不透個底，怕是你們會多想，到時候生出不好的懷疑和揣測反而不好。所以我就告訴你們我們所知道的。”
白靜姝含笑：“六妹，我們雖然好奇心重了些，但不至于隨意揣測未來姐夫，這個你且放心。當(dāng)然了，我們確實(shí)很想知道，你快些說吧。”
白琇瑩嘆了口氣：“其實(shí)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長姐早年在承天觀修行時，曾經(jīng)對姐夫有救命之恩。”
“姐夫當(dāng)年也是富貴人家出生，但是家里遭了難，被仇家趕盡殺絕，幸而長姐施救，才保全性命。”
“后來姐夫辦完了自己的事情，就前來尋找當(dāng)年的救命恩人，這才有了姐夫出手相助，與我白府共患難的經(jīng)歷。”
三姑娘白文茵一臉感動：“救命之恩，以身相許，原來并不只是存在于折子里。”
五姑娘白幽若很是贊同：“由救命之恩，到兩情相悅，也不失為一段佳話。”
四姑娘白文茵擰眉：“怎么你們只關(guān)心他們之間的故事，為何不關(guān)心一下，未來姐夫的身世背景？”
白靜姝輕輕啟齒：“連六妹都不知情，這說明其中必定有不能向人言說的隱情，你呀，就不要究根問到底了。”
白琇瑩點(diǎn)點(diǎn)頭：“二姐說得對，四姐，只要我們都清楚，未來姐夫真心對待長姐，這就足夠了。”
四姑娘白文茵說不過大家，只好妥協(xié)：“好吧好吧，我不問就是了。”
沈氏恰好走進(jìn)來，見幾位姑娘咬耳朵，她有些好奇：“你們在說什么呢？”
白琇瑩笑吟吟地開口：“大嫂，長姐不是已經(jīng)定親了么？幾位姐姐等不及嫁出去了，也想許人家。”
她話音剛落，幾位姑娘就急了：
“好你個小妮子，竟然開我們的玩笑，就不怕我們惱了你！”
“六妹，你也太會胡說八道了，怎么能當(dāng)著大嫂的面說這些？”
“大嫂，你別聽她瞎說，我們只是在談?wù)撻L姐和未來姐夫之間的故事罷了。”
“就是就是，六妹慣會胡說，大嫂別聽她的。”
沈氏明白，這是姑娘家的玩笑，于是便順著白琇瑩的話說：“好，大嫂必定為你們留意好人家。”
幾位姑娘紅了臉，惱怒地瞪著白琇瑩。
白琇瑩咯咯笑了起來，眉眼兒彎彎的，煞是好看。
沈氏看了一眼，問：“明微呢？”
白琇瑩回她：“大嫂，長姐去見祖父了。”
沈氏沒有多說，走向幾位弟妹，輕輕落座。
大家對她很是敬重，紛紛搭話：
“大嫂，今兒是初一，雖然我們在孝期，今兒也不拘穿什么，怎么你還是穿得這么素淡？”
“是啊大嫂，你這淺藍(lán)色也太素了，我們今兒都換上了喜氣的顏色，一來辭舊迎新，二來也叫天上的夫君看看，我們已經(jīng)開始新生活了，好叫他們放心。”
沈氏摸了摸鬢邊的白玉蘭花簪，含笑開口：“我喜歡素色，在閨閣里就喜歡，倒不是因著什么緣由。”
眾人的視線落在沈氏的發(fā)髻上，復(fù)又收回。
她們都知道大嫂在守著什么。
既然是傷心事，也就不多提了。
于是很快就岔開話題：
“大嫂，你看看我身上的裙子好看么？桃色是我閨中最喜歡的顏色，今兒我要?dú)g歡喜喜地穿上。”
沈氏笑著回應(yīng)：“好看。”
接下來不管幾位嫂子說什么，沈氏都輕聲細(xì)語地回答，氣氛相當(dāng)融洽。
廊下的蕭重淵把大家的談話都聽在耳里。
他靜靜地站著，面對著遠(yuǎn)處的方向，似有心事縈繞心間。
新春，新衣。
故人，故事。
他曾經(jīng)也聽著母后和姐姐們笑著談?wù)撘律押蛫y容，也聽著姐姐們互相夸贊對方的首飾。
爆竹聲也曾在西楚的御花園中響過。
現(xiàn)在想想，已經(jīng)多年過去了。
再回首，已是物是人非。
“大姑父，你在想什么呢？這么出神！”
小傳義見蕭重淵就那么站著，停下了玩耍，來到蕭重淵的身邊站著，呼吸還帶著玩耍過后的急促，小臉也紅撲撲的，一陣陣熱氣從他嘴里冒出來。
蕭重淵露出淺淺的笑意：“我想家了。”
小傳義笑吟吟地開口：“這里就是大姑父的家，莫非大姑父思鄉(xiāng)了？”
蕭重淵笑著點(diǎn)頭：“是，思鄉(xiāng)。”
小傳義脆生生地安撫他：“大姑父，等將來大姑姑得空了，就讓她陪你回故鄉(xiāng)，可好？”
蕭重淵柔聲應(yīng)他：“好。”
小傳義笑容更濃：“大姑父笑了。大姑父開心就好，要不然大姑姑也會跟著不開心的。”
蕭重淵拍拍他的腦袋：“去玩吧！”
“哎！”小傳義應(yīng)了一聲，跑向玩伴。
蕭重淵復(fù)又恢復(fù)了方才的清冷，只是這一次，就算他沒有參與任何談話，他也并不像歡聲笑語的局外人。
……
與此同時。
白明微跪在白惟墉面前：“祖父，孫女來了，請祖父示下。”
白惟墉一臉嚴(yán)肅：“明微，我且問你，如今局勢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