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面前,白明微也不作任何隱瞞,把自己的一些推測懷疑說出來。
“太后,臣以為先皇后在一個局當(dāng)中,她是那個局的其中一環(huán),然而那個局過于隱秘,甚至不包括秦豐業(yè)與太子。”
“一旦太子走向終結(jié),那么那個局也就會慢慢地顯露出來,至于目的為何,臣能想到的便是顛覆東陵。”
太后面色一變:“何出此言?”
白明微抬眸,與太后四目相對:“北燕元詢。”
太后揉了揉眉心:“說說看。”
白明微一字一句:“據(jù)臣所知,北燕元詢是當(dāng)年北疆五城淪陷的幕后主使,而他也并未放棄吞并東陵的想法。”
“既然北燕能與秦豐業(yè)和太子達(dá)成合作,那么元五一定能夠與其他人達(dá)成合作。”
太后提出疑惑:“哀家從未覺得元詢是個值得放心的人,但你若因此推斷元詢可能把秦氏卷入什么陰謀當(dāng)中,未免有些武斷。”
白明微不急不忙地開口:“太后,縱使元詢與先皇后的年齡相距甚遠(yuǎn),但是元詢的祖父乃是東陵人,而如今元家頂門立戶的人是元詢,也可以作元詢繼承其祖父意志或者計(jì)劃的推測。”
太后默了許久,這才啟齒:“既然你有這個疑慮,那么哀家自會注意,回吧。”
白明微行了個禮,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白明微走后,梅公公小心翼翼地詢問:“太后,可當(dāng)真要去查個水落石出?”
太后反問:“你擔(dān)心柱國大將軍因私怨而故意針對元詢,因此才說出那番挑撥離間的話語?”
梅公公連忙搖頭:“太后明鑒,奴才可不敢這么想。北燕人欺凌東陵已久,要說私怨,也是整個東陵和北燕的私怨,不是柱國大將軍個人與北燕的私怨。”
“況且柱國大將軍與北燕打交道已久,奴才相信她更為了解北燕人,奴才之所以詢問,是想知曉太后心底對此事怎么想,是否有這個必要去深究,畢竟先皇后已經(jīng)薨逝。”
太后沉默良久,這才緩緩開口:
“秦氏雖然薨了,但哀家心底始終有個隱憂,不知當(dāng)年那個約定是什么,也不知除了秦氏以外,還有誰知曉。”
“皇帝又是這樣的性子,倘若這件事不能了結(jié),只怕會伏尸百萬,血流成河。既然柱國大將軍提出來了,那便查吧。”
韓公公立即主動請纓:“太后,此事就交給奴才吧,您好好休息。”
太后費(fèi)力地站起身:“也罷,皇帝既然除去秦氏,那么他也不會留太子,剩下的事,就交給他處理吧,你們幫哀家盯著,哀家要回去歇……”
話音未落,太后一頭栽到在地。
兩位公公大驚失色:“太后……”
……
白明微回到府里,端來冷水洗了一把臉,又在架子旁站了片刻,這才松了一口氣。
今日雖然順利,但也分外兇險。
稍有不慎,便是人頭落地、禍及九族。
好在,最終事情都沒有偏離她的預(yù)期。
成碧取來常服,伺候她換上。
“小姐,您能平安回來,大家都松了口氣。”
白明微道:“還不是放松的時候,讓守備警惕著些,一有任何變故,立即照原計(jì)劃撤走。”
成碧不解:“您已經(jīng)回來了,不就說明事情很順利么?”
白明微疲于和成碧解釋,她問:“風(fēng)軍師如何了?可有轉(zhuǎn)醒?”
成碧搖頭:“未曾,只是御醫(yī)說情況穩(wěn)定,蘇醒是遲早的事情。”
白明微道:“你先去告訴七哥和大嫂我回來了,讓他們安心,我去看看風(fēng)軍師。”
成碧領(lǐng)命離去。
白明微來到蕭重淵的院子,零一步不離地守候在蕭重淵的身邊。
榻上的蕭重淵氣色好多了。
光影映照下,他長長的睫毛歇落在面頰上,如同兩只美麗的蝶。
零看到白明微走進(jìn)來,立即起身讓出位置:“姑娘,您回來了,看來事情一切順利。”
白明微坐到床邊,伸手撫著蕭重淵的額頭,淡聲道:“現(xiàn)在說什么還言之過早。零,太后把解藥給我了,稍后你給重淵服下。”
說著,白明微遞給零一個小瓶子。
零接過來聞了聞,眉頭微蹙:“姑娘,屬下并非大夫,這藥是否對主子的情況有幫助,還需要一點(diǎn)時間確認(rèn)。”
白明微點(diǎn)點(diǎn)頭:“不著急,現(xiàn)在還有些許喘息時間,萬事以你主子的身體為重。”
零應(yīng)下,隨即問:“姑娘,適才林御醫(yī)接了個消息后匆忙離去,怕是太后鳳體違和。”
白明微垂下眼睫,沒有言語。
果然,比廢太子的旨意更早到來的,是太后病倒的消息。
送信的暗衛(wèi)說,越王劉堯匆匆入宮侍疾,包括宗親都被召了進(jìn)去。
對此,零表達(dá)了自己的想法:“如此興師動眾,倒像是傳達(dá)太后病危的信息。”
白明微一邊為蕭重淵擦拭額上的汗水,一邊分析:
“先皇后在元貞帝面前提及一個能對元貞帝有著致命打擊的把柄,元貞帝小肚雞腸、睚眥必報,必定饒不了她。”
“事情也正如此,先皇后死在元貞帝身邊的大太監(jiān)王公公手里,現(xiàn)在太子還沒被定罪,先皇后莫名其妙死了,難免引來諸多揣測。”
“元貞帝那么要面子,自然不會落人口實(shí),太后或許真的鳳體違和,但這其中,也有元貞帝故意夸大其詞的成分。”
“他正好可以借此,營造出太后被太子母子所犯的罪行氣得病倒的假象,待到時候公布廢太子的消息,自然也不會迎來太多的反對意見。”
零會意:“也是,太后都被氣得病倒了,朝臣誰要是幫太子說話,那就是表明了他們對太后的健康毫不在意,竟支持讓太后病倒的元兇。”
“再者,對于罪行累累的先皇后,不管元貞帝如何對待她的后事,又如何追究其身邊之人的責(zé)任,朝臣也無話可說。”
“只是有一事,屬下很在意,那就是先皇后掌握的那個把柄是什么?倘若就此隨先皇后埋土,那還好說,就怕到時候泄露出來,于我們也不利。”
白明微默了片刻:“關(guān)于此,我倒是有些揣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