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風好像能聽懂她的話一般,立馬收住了腿,司空堇抬手撩起斗笠下的輕紗,定睛一看,禁不住驚訝道——
“小貂?你這家伙怎么會在這里?”
司空堇聲音落下,前方默默蹲坐著的貂爺才起身,一步一步的朝司空堇走了過來,司空堇的眼神大亮,眼底居然浮現出些許的溢彩,“你不會特地過來給我送別吧?帝北尊那家伙呢?你怎么跑出來了?”
仿佛覺得司空堇有些呱噪似的,貂爺斜了她一眼,然后那肥碩卻矯健敏捷無比的身影閃電般的一竄,司空堇只感覺自己肩頭一重,下意識的轉頭往自己的肩頭望去,發現貂爺已經穩穩的趴在她的肩頭,正扭著腦袋看著她身后的某個方向,那紫眸一動不動的。
司空堇詫異的挑了挑眉,忽然間想到什么似的,“你不會要跟本官走吧?”
貂爺瞥了她一眼,嗷叫了一聲,意思很明顯。
“不是吧?你真的要跟本官走?你確定你舍得你那么尊貴妖艷的主人,跟我去函谷關嗎?”
司空堇伸手掐過貂爺的身子,一把抱在懷里,看著貂爺那副不情愿的樣子,當下也明白了什么似的,雙眸閃爍著的光芒有些異樣,伸手戳了戳貂爺的腦袋,臉上勾過一道幸災樂禍的笑容,“是帝北尊把你打發過來的吧?”
司空堇低低的問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問貂爺還是問自己。
貂爺迎著她淡淡的眼神,又低低的喚了一聲,然后便縮進司空堇的懷中,一副怏怏不樂的樣子,偶爾抬頭看看司空堇,紫瞳里泛泛的流光也有些暗淡,看得司空堇一陣低笑,這才道,“放心吧,跟我混你絕對可以吃香喝辣的,比跟你的主子混絕對是滋潤多了,你應該感到莫大的榮幸,說不定這次去函谷關,或者回馬蘭城真的讓你找到你一生的靈魂伴侶了。”
‘嗷嗷——’
貂爺掙扎了一下,紫瞳里微微恢復了些許的光彩。
“跟你的主人混很壓抑的,你跟我混絕對自由而且刺激,行了,時間緊迫,趕路要緊!”
落下這么一句,司空堇便低喝了一聲,“踏風,我們走,快點!”
聞言,急促的馬蹄聲頓時響起,白色的小影往前方溶溶的月光之中穿越而去,不一會兒便被蒼茫的天光所吞沒……
紅月歷467年,初秋,某個秋意朦朧,風雨交加的深夜,大雍邊境函谷關,一個經過長久長途跋涉的風塵仆仆的身影突然出現在城門下。
那人一襲黑色袍服,肩上還披著御寒大氅,看上去已經有些破舊,頭上還帶著一頂黑紗斗笠,他的身形看上去很是清瘦單薄,沐浴在蕭瑟的寒風冷雨之中,連身上的大氅似乎也有點難以抵擋那樣的寒意,他牽著一匹駿馬站在城門下,肩上還停著一只黑色雙瞳閃爍著紫光的小貂。
只見他遠遠的抬起頭看著跟前緊緊關閉的城門。
時下邊境已經十分的緊張,戰事一觸既燃,函谷關的戒備特別的森嚴,連過去的將近五十里遠的函谷城也是如此,一入夜,城門便是關閉得特別早,以防敵軍趁機突襲。
那黑衣斗笠人來得城門前,直接對著城門上的將士說,“請問季無歌將軍在關中嗎?”
看下來的將士一臉的戒備,見此人渾身黑衣還帶著斗笠遮面,很是神秘,看起來很像間諜,而且他一出口就是找季無歌將軍,行為十分的可疑,于是便警惕的問道,“你是何人?為何深夜要見季將軍?”
斗笠下的司空堇秀眉一挑,隨即才回答道,“告訴他,我是大雍中州會軍統部副閣領司空堇,有急事要見他,讓他趕緊滾出來迎接!”
那將士一聽,雙腿頓時打了一個寒顫,連忙恭敬的抱拳,“原來是司空大人,請稍等,末將這就去叫季將軍!”
不一會兒,緊閉的關門終于緩緩打開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里面疾馳而來,為首的便是一身藏青色袍服的季無歌,后面則是他的幾位副將。
季無歌遠遠看到站在涼風秋雨中那抹黑色的身影,當下便是抑制不住的激動得差點摔下馬,幾乎是慌亂的下了馬,以百里沖刺的速度朝司空堇狂奔而來。
夜風不斷吹起司空堇斗笠下的輕紗,看著季無歌狂奔而來的身影,秀氣的臉上也浮現一道絢爛的笑容,伸手將頭上的斗笠摘下,往身后隨手一扔,也是幾個大步走了上去。
“阿堇!”
“大哥!”
兄弟二人沖了上來,便是熱情的擁抱在一起,多日以來的擔心與牽掛在這一刻都找到了爆發點,季無歌眼眶有些灼熱的伸手拍了拍司空堇的后背,感性的聲音有些沙啞——
“太好了,我都提心吊膽了一年多,還以為要過上很久才能見到你,前些日子唐靖堯那王八蛋來信說你在洛陽城,我還不相信,就你這蠢貨要是來洛陽城,敢不來函谷關看我,看我不扒你司空堇的一身皮!”
司空堇也抬手對著季無歌的后背便是一陣猛地拍打,差點沒把季無歌心都給拍出來,“看你說的,我司空堇是最重義氣的人,寧愿少泡幾個妞也得過來看看你們啊!你不知道,這一路上我跑死了八匹馬,可是片刻都沒有停歇往這里趕的,帳中還有好酒好菜嗎?我肚子特別餓!”
‘嗷嗷!嗷嗷!’
這時候,被司空堇撇在一旁的貂爺總算追了上來,那紫眸緊緊的盯著擁抱在一起的兩人,就是一陣嗷叫,季無歌驚訝的轉過頭看向貂爺,貂爺則是兇神惡煞的對他亮出一副鋒銳森冷的獠牙,看得季無歌身子突然一陣發寒。
“阿堇,這是……”
季無歌有些疑惑的望了貂爺一眼,然后對著司空堇問道。
司空堇放開季無歌,聳了聳肩,頗有警告性的瞪了貂爺一眼,貂爺那尖銳兇狠的嗷叫聲才稍稍弱了下去,它一個輕躍,飛快的跳上司空堇的肩頭,紫眸充滿警惕的盯著季無歌,那樣的目光,非常的不友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