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司空堇眼神有些異樣,帝北尊眼底浮起些許的幽光,想了想,便淡淡道,“拓跋康想除掉拓拔鈺登上太子之位已經不是一兩天的事情,即便是拓拔鈺本人他也應該是清楚得很,不然你以為他安排在手邊的暗衛是為了什么?”
他的聲音落下,司空堇頓時沉默了下來,美眸微微瞇起——
是啊,西風烈的鷹師彪悍無比,勢不可擋,之前由天圣四皇子指揮的江西要塞的抵御戰,多半也都是天圣落敗,當時她帶著她的軍隊過去的時候,從江西要塞上退下來的天圣的將士們士氣就是非常的低沉,而且即便是到了江西要塞大戰的那一天也是打得非常的消極,若不是她的軍團從遼軍右翼殺出重擊了遼軍后面的十萬大軍,戰果將更加不堪入目。
而拓拔鈺幾十萬大軍趁機奪回寧州城,端掉了西風烈大軍的據點,讓西風烈大軍被迫撤回,江西要塞得到了控制,從另一個程度上說,他們算是慘勝的。所以拓拔鈺作為這次江西要塞大戰的指揮將領功不可沒,基于其原本在天圣民間的呼聲便是很高,再加上這次的勝利,太子之位幾乎是穩操勝劵的。
而這么一分析,這個拓跋康不管如何,似乎對拓拔鈺來說并不那么重要,若是他那么死去,常理之下別人會將懷疑落在拓拔鈺身上,但是聰明的人想到這一點,便也會覺得拓拔鈺的動機似乎有些多余。
所以,帝北尊才覺得是有些便宜了拓拔鈺,花了大手替他解決了這么一個大麻煩,還會提防以后這個拓拔鈺會給他帶來一些不利。
司空堇想了許久,才點了點頭,“那倒也是,那次若不是你的人出手,我跟他若是想殺出,恐怕也是要付出一些代價的。”
當時的她手臂似乎也被劃了幾道傷。
而想到這里,她沉寂的星眸當下一亮,忽然轉過頭看向帝北尊,閃爍明澈的眸光如寂夜里的星光,秀麗的臉上拂過一道淡淡的笑意,“對了,說到這個事,剛好,我有一個事情需要跟你請教你。”
聞言,帝北尊便斜睨了她一眼,見她微笑淡晴的小臉已經微微有些正經了起來,這才擁緊她,穩穩的控住韁繩慢下了速度,深邃如海的眸子淡淡的望著她,聲音很是低沉,“難得你會說這樣的話,什么事?”
司空堇秀眉輕輕一揚,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下巴,轉著腦袋一直靜靜的看著他,思量了好一下,才若有所思道,“上次我們一起潛入仙音閣的時候,我就領會到陣法的厲害,事后原本想跟你請教一番,不想時間倉促,來不及跟你提起,便只能離開。而這次在碰上拓跋康派來的這批殺手的時候,我又再次領會到陣法的麻煩之處。”
說到這里,司空堇禁不住嘆了口氣,星眸稍稍沉寂了下來,目光也有些挫敗的黯淡,有些無措的看了他一眼,郁悶道,“你知道,若是論單打獨斗跟武功修為,只要不是你這樣的變態,本官應付起來還是有幾分把握的,但是若是攤上這陣法,本官還是真的有些束手無策。就比如拓跋康這次的殺手組織所使用的陣法,本官幾乎是聞所未聞,應付起來很是吃力。我記得你……”
司空堇雖然為人也挺好強,但是絕對也是一個虛心請教的人,像帝北尊這樣修為的人,司空堇覺得跟他請教沒有什么不好的。
學習別人的經驗促進自己的成長也是一件好事。
“你想讓朕教你陣法?”
司空堇的話一落,帝北尊低沉而肯定的聲音邊傳了過來,平靜莫測的眸光有些饒有興味的看著司空堇,淺色淡漠的唇線微微上揚,冷艷的俊臉上勾出一抹銷魂的微笑,看得司空堇莫名的心里又是一陣撲通亂跳!
這男人的魅力竟是如此,她發現她似乎越來越沒有能力抗拒他如此攝人心魄的魅力。
清眸有些恍惚起來,看了他好一下子,才回過神來。暗自吸了口氣,然后摸了摸鼻子,才有些苦惱道,“陛下英明,果然是什么也瞞不過陛下的法眼,請陛下賜教,讓下官長點經驗和知識!力保下次攤上同樣的事情不會吃虧。”
聽著,帝北尊嘴角上揚的弧度略微加大,見她那么衣服愁眉深鎖的樣子,便忽然微微壓下身子,難得語氣放得低柔的低聲在她耳邊問道,“朕若是教會你,朕可以得到什么好處?”
這話落下,司空堇當下揚起秀眉,目光里充滿了詫異,看著他好一會兒,才有些沒轍的攤了攤手,幽幽道,“陛下,你就不能看在我們這么友好的關系上,無償奉獻犧牲一回嗎?不然,你看我司空堇如今有什么資本能讓你看得上眼可以作為籌碼的?”
“你倒是不知足,朕無償奉獻犧牲的還少嗎?”
帝北尊低低的說了這么一句,沉寂了片刻,便忽然收緊環在她腰間的手臂,嘆息道,“阿堇,亂世之年,朕知道許多事情都不是你我能去左右,只希望在往后的日子,你能照顧好自己,如此,朕至少也能……”
講到這里,他忽然沒有繼續說下去。
司空堇怔了一下,等了許久也沒有等到他接下去的話,倒是感覺到身后隱隱彌漫而來的淺淡的悵然……
而這時候,他們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越過寬闊的官道往一條寂靜的林蔭小道穿梭而去,他沉默著,身下的駿馬也慢了下來,開始一步一步的往前走著。
“有的時候,真希望……我能早個十年八年的,遇見你……不然,你是我大周人家的女兒……那樣,或許我們也不會像現在這樣這么辛苦。”
他低低的嘆息聲里透著些許莫名的悵然,跟往常高深莫測,沉靜內斂的他很是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