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半個小時。
封朔出現在了張政委的辦公室。
剛一進去,張政委就拍了桌子,罵道:“就算是天大的事情,你也不該把人打的鼻青臉腫,一腦門子的血,扔在深山老林里!那狼聞著味道就過去了!再晚一點,連骨頭都收不回來!”
封朔繃著臉,不卑不亢。
“他抓了我媳婦兒,我不過是以牙還牙。”
“封朔,你是個團長!”
張政委語重心長:“做事之前,要考慮后果!駱衛國是京市過來的,言行失當,自然有人料理他!要你動什么私刑!你還給他下藥,人拉回來的時候,軟的像是個棉花!到底給他吃了什么東西?”
“張政委,您要是非得護著駱衛國,護著所謂京市來的人,那我也沒有可以交代的。事實就擺在眼前,我對駱衛國做的事情,全是他對我媳婦做過的!我沒做任何過分的事情!”
“他也給小祝同志下毒了?!”張政委大駭!
他剛剛開完會,就聽說了封朔和駱衛國打架,封朔把人打的半死,掛在林子樹上自生自滅的事情。
不敢耽誤,立刻找來封朔對峙。
張政委都不敢想象,從營地回去,這事情要鬧得多大!
聽說是駱衛國先給祝云媱下藥,張政委兩眼一黑,人差點沒站穩。
他都不知道該說什么了,只能一個勁地搖頭,嘆氣,敲著桌子:“那手呢!你把他手都打斷了?!?/p>
“他想解我媳婦兒的衣領子。我不該踩斷他的手,就應該直接剁了!”
封朔的臉,徹底冷了下來,凝結成冰山。
張政委聽他說的每一個字,都覺得匪夷所思,嘴巴張著老大,眼睛卻瞇起來了。
“???!”
他扶額,一時竟然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小祝同志的母親,不還救過駱衛國的家里人嗎?怎么還會動手……難道,他想破壞你們的軍婚?”
封朔不置可否。
張政委問清楚來龍去脈,反而不占理,還覺得該給封朔討點公道。
“這事你打算怎么處理?打也打了,剩下的交給京市調查,再給個正式的結果吧?!?/p>
話音剛落,封朔抬眸,看了張政委一眼:“只是我打了,云媱還沒出氣呢?!?/p>
“什么?!”
“她不是忍氣吞聲的人,脾氣大的很??傄o她也出出氣。比如,套上麻袋,打一頓?!?/p>
封朔云淡風輕,張政委卻要炸毛了。
“胡說什么?你把人打一頓,那是在山里,能搪塞過去!現在都到營地了,還怎么打?封朔,你得有組織紀律性。”
“……哦?!?/p>
封朔慢條斯理地嗯了一聲。
張政委突然反應過來,打開辦公室門,就沖了出去。
封朔跟在身后,一出門就看到了陸琛。
陸琛替他捏一把汗:“朔哥,你也不怕把張政委給氣暈過去?”
“不是有你嘛?你不是想學醫?”
封朔覷了他一眼。
陸琛茫然:“我什么時候說過要學醫了?現在學,也來不及了?。?!”
三人一前一后往醫務室走去。
……
而在醫務室里。
祝云媱等到封朔離開,就偷偷開門,探出半個腦袋張望。
迎面瞥見了楊河的后腦勺。
楊河站在樓道口,面朝著外頭,正在看他們三連的戰士們日常訓練呢。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祝云媱躡手躡腳地從門縫里鉆出來,貼著墻壁,一點點挪到了隔壁駱衛國的病房。
嘎吱——
這破門還帶音效,嚇得祝云媱一下子后脊都冒汗了。
不由自主地想起第一次見到楊河的時候,也是自己想在東方紅輪渡上找盼盼,四處橫沖直撞,被他抓包。
她條件反射似的定在原地,繃緊了一根弦,豎起耳朵聽動靜。
一秒,兩秒……
周圍并沒有腳步聲。
祝云媱一鼓作氣,推門而入。
剛一進入,病房門就被她落了鎖。
癱在病床上吊著鹽水瓶的駱衛國,整張臉都被打成了豬頭,眼睛瞇成了一條縫,大著舌頭,含糊不清:“?!T啤?/p>
沒給他說話的機會!
祝云媱直接從空間里扯出一個麻袋,快走幾步,兜在了駱衛國的腦袋上。
隨后就是雞毛撣子抽!
咻——
“這一下,替你大姐清理門戶,打你個忘恩負義的畜生!”
咻——
“這一下,是為小芹討個公道,你居然偷她的相機,讓人淪為幫兇!”
咻——
“這一下,是你糟蹋了送給哨所戰士們的慰問食物!”
“剩下的,是教訓你個變態,敢對我下手?。?!”
咻——
咻——
咻——
病房里,雞毛撣子落下的鞭撻聲和男人痛呼的悶哼,交替出現。
祝云媱打的手都要麻了,還在罵:“駱衛國,你腦子進水了!喜歡沈茜,你去追她啊,惹我做什么?我要是有個什么三長兩短,要你們整個駱家陪葬!”
陪……葬!
駱衛國藥效發作,手腳和她之前一樣癱軟,一動也不能動,純粹任她擺布,隨她打罵。
打著打著,祝云媱都打累了。
稍一停手,撐在墻上,略作休息。
躺在床上的駱衛國居然沒有聲音了。
呼哧呼哧,感覺只有進氣,沒有出氣。
嘶……
該不會被她打死了吧?!
祝云媱蹙眉,沒好氣地撇了撇嘴,想要上前扯下兜在他頭上的麻袋,突然聽到里頭駱衛國的聲音。
“祝云媱,你以為封朔真的愛你,心甘情愿和你結婚的嗎?他娶你,不過是為了離開封家而已!四九城誰不知道,封家的小司令,封公子想要離家出走,差點沒跪死在祖宗牌位前……”
嗖——
麻袋被扯了下來。
雞毛撣子戳在駱衛國的腦門上,重重擰了一把。
祝云媱眼神冷若冰霜,沉聲道:“你說清楚一點。”
駱衛國痛得呲牙咧嘴,腫脹的眼睛只剩下一條縫,仍舊露出一絲鄙夷。
“你母親祝青音是很偉大,救了很多的人。但清算剛剛有點苗頭,她就到處求爹爹告奶奶,要那些她救過的人報答。說的好聽,是結個娃娃親,實際上不就是用恩情綁架人嗎?
“京市七戶人家,你母親也是獨具慧眼,點名就相中了最位高權重的封家。封家家大業大,叔伯兄弟眾多,有人看中祝家的家底,有人忌憚你們資本家的身份,吵得不可開交。
“你也算是個香餑餑了。
“咳咳……封老太太也想報恩呢,非得要自己大孫子定親。
“封朔答應娶你,封老太太就支持他來邊防,從基層士兵開始磨煉,否則他就得聽從家里人的安排,留在四九城的機關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