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國公葉公所指興許并非托孤。”
史太醫(yī)此話一出,葉天賜臉色驟變。
他慌忙上前“撲通”一聲跪下,聲音壓過史太醫(yī)說,哭訴道:
“爹,那侍妾孩兒會替您處置妥當(dāng)!外面不會有人知道您今日……您就安心的去吧!”
葉天賜一邊說著,一邊眼神警告史太醫(yī)。
葉禮看到目眥欲裂。
逆子!逆子啊!
都到了這個時候,他居然還不知悔改,反而拿身后名威脅自己!
可他這個蠢兒子莫不是忘了,他的女兒是太子妃!
為了皇室的顏面,他今天死于馬上風(fēng)之事,不可能傳得出去。
葉天賜企圖壓下真相。
可他忘了,他現(xiàn)在不是身份尊貴,手握權(quán)勢的承恩侯世子,只是一個庶民。
史太醫(yī)察覺到他的威脅,只覺得可笑,搖了搖頭,便直接說道:
“葉公卒中,熱血入腦,拖的時間太久,已藥石無醫(yī)。不過下官診脈之后,發(fā)覺葉公族中并非意外。”
蘇若清在門口聽到,不由吃驚。
葉禮落得這般境地,竟是被人所害?
蘇老國公深深看了一眼臉色慘白的葉天賜,道:
“此間沒有外人,史太醫(yī)有話,不妨直說。”
史太醫(yī)點點頭,坦言道:
“葉公身體康健,本無卒中之風(fēng)險。
然而約在半年前,吃下了某種藥物,以至下身大寒,經(jīng)脈擁堵,有絕嗣之相。”
此話一出,躺在床上的葉禮立刻抽搐起來,兩眼圓凸。
原來他這半年,沒能造出次子,不是他運(yùn)道不好。
而是有人給他下了絕嗣藥!
史太醫(yī)還在繼續(xù)說:
“單單絕嗣之藥,傷不到葉公的性命。然而葉公又吃了某種助興的藥。
助興之藥本就不能長期服用,葉公體內(nèi)的藥性卻持續(xù)整整三個月之久,今日更是加大了劑量。”
史太醫(yī)嘆息一聲:
“助興藥與絕嗣藥兩相對沖,這才使得葉公體內(nèi)擁堵的血液上沖,造成今日之局啊。”
蘇老國公聽到這里,哪里還有不明白的。
他氣得兩眼發(fā)黑,怒不可遏,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扇在葉天賜的臉上!
從軍之人,力道何等之大。
葉天賜直接慘叫一聲,被扇飛出去,吐出兩顆帶血的牙。
“葉天賜,你竟敢弒父?!”
蒼老的怒吼響徹耳房,震得蘇若清腦子嗡的一聲,面色煞白:“爹,您……您說什么?那些藥,是天賜下的?”
蘇老國公看著趴在地上的葉天賜,冷笑一聲:
“若不是他下的,他哪能在我前腳剛回京,后腳就求到我跟前?分明都是算計好的!
只是他沒想到,葉禮居然能撐到太醫(yī)過來還沒咽氣。
要是葉禮死得快些,脈象消失,說不定還真能讓他算計成了,靠著賣可憐回到你身邊。”
蘇若清聽得身子一顫,心頭發(fā)冷,看向葉天賜的目光滿是后怕,再也沒有半點舐犢之情。
蘇老國公直接抽出隨身的長刀,指向葉天賜:
“你小小年紀(jì),竟如此惡毒,不配為人子孫!今日我就替葉蘇兩家,清理門戶!”
葉天賜看到那雪亮的刀刃,肝膽俱顫,眼里的怨恨瞬間被恐懼取代。
他顧不得滿嘴是血,爬起來跪到老國公面前,涕泗橫流:
“外祖父……外祖父饒命,孩兒從未想過要爹的性命。
孩兒承認(rèn),那助興藥是孩兒下的,可那絕嗣藥與孩兒無關(guān)啊!”
蘇老國公怒目一瞪:“還敢狡辯?”
“孩兒沒說謊!”
葉天賜竭力嘶吼,為自己辯白。
他是想讓葉禮死。
可將葉禮害成這樣,不止有助興藥的功勞,他憑什么背黑鍋!
眼看外祖父的刀就要砍下來,生死危機(jī)的刺激下,他的腦子變得格外好用。
“是葉可晴!”
他激動地大喊起來:“一定是葉可晴下的藥!”
他伸手指向陸洲白:
“他也納了妾,同樣半年沒有動靜。葉可晴定是恨極了他與父親,給他們兩人暗中下了絕嗣藥!
讓他們斷子絕孫!”
陸洲白聞言臉色劇變,下意識就想否認(rèn),但想到這半年來,他確實……
他心中一慌,將目光投向史太醫(yī)。
史太醫(yī)也想知道葉天賜所言是否屬實,當(dāng)即起身為陸洲白診脈。
不消片刻,他看向陸洲白的目光就變得復(fù)雜起來。
陸洲白看到史太醫(yī)的反應(yīng),猛地縮回手,跌跌撞撞向后退了幾步,滿臉不敢置信。
“史太醫(yī),我真的……”
史太醫(yī)憐憫地看著他,點了點頭。
“不可能……不可能!”
陸洲白臉色煞白,一顆心仿佛被撕碎,痛感遠(yuǎn)比與蘇照棠和離那天強(qiáng)烈得多。
葉禮有兒有女,子孫緣斷就斷了。
他才二十有四,膝下一個子嗣都沒有,怎么能失了生育的能力?!
他們陸家……豈不是要絕后了?
“那個毒婦!”
他咬牙切齒,雙目噴火,看到葉天賜,忽然想到什么,又笑起來。
“你說葉可晴最恨我和葉禮,錯了吧?
你下藥害得她小產(chǎn),再難生育,她最恨的不應(yīng)該是你嗎?”
葉天賜一愣,不等他說什么,史太醫(yī)就已經(jīng)過來,將手搭在他的腕脈上。
片刻后,史太醫(yī)輕嘆一聲,抬頭看向老國公:
“陸大人所言不錯,看來絕嗣藥的確并非此子所下,而是那位葉氏的手筆。”
蘇老國公面色沉沉,收起刀:“將人帶來!”
陸洲白心中恨極,聽到這話,二話不說轉(zhuǎn)身出去。
不多時,他就拖著葉可晴走了過來。
葉可晴遍體鱗傷、臉色青腫,被扯著頭發(fā)在地上拖行,神色麻木,也不反抗。
直到看到亭亭玉立在門前的蘇照棠,眼里才泛起了波動。
“蘇……照棠?!”
她嘶啞出聲,奮力掙扎起來,難堪地捂住臉,尖叫起來:
“不準(zhǔn)看我!”
她這幅模樣,怎么能被蘇照棠看見!
陸洲白心中怒火如熾,哪里有耐心與葉可晴糾纏。直接掐著葉可晴的脖子拖到床榻前,扔在地上。
“咳咳……”
葉可晴劇烈咳嗽,還沒喘上兩口氣,就又被葉天賜憤怒地掐住了脖子。
“葉可晴,我待你不薄!你居然給我下絕嗣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