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起來,陸源接到了武廳長的秘書小程的電話,說了兩個不太好的消息。
一是電信招待所的那個服務員已經發出了病危通知。
二是胡鶯鶯吞服了大量農藥,雖經搶救但尚在昏迷之中,并沒有脫離生命危險。
而且,經過專家鑒定,胡鶯鶯服下的不是普通的農藥,是合成農藥,胡鶯鶯的昏迷,并不是因為受到物理攻擊,是藥物的作用。雖然已經盡最大的努力去搶救,但從現在的情況上看,有很大的概率會對大腦和神經系統造成永久性傷害,甚至變成植物人。
陸源接到程秘書的電話后,心里十分自責。
萬萬沒有想到,一時的疏忽,會造成這樣的局面。
不僅僅讓胡鶯鶯受到了異乎尋常的傷害,還連累了那個無辜的服務員。
這些人太無法無天了。
他幾乎可以肯定,策劃這起案件的,又是洪保。
這個畜生,從來就不把別人的命當回事,只要稍稍感到危險,就會毫不客氣地清除危險源。
因為有保護傘,他可以肆無忌憚,殺了任何人都能偽造成是自殺或者普通的事故。
他恐怕沒有想到這回出了漏子,沒辦法再偽造成胡鶯鶯自殺了。
而且,他們應該也想到,肯定有人知道了他們的伎倆,否則就不會及時轉移走胡鶯鶯,不給他們直接下手殺害的機會了。
他們接下來會怎么做?
不久之后,林守東又打了一個電話過來,說是昨天晚上對胡鶯鶯行兇的兇手投案自首了,經過確認,確實就是在招待所跟他打過照面的跳窗逃跑的嫌疑人。
林守東說,你一定沒有想到,那混蛋的殺人動機是什么。
陸源問是什么。
“那混蛋說,他在電視上看胡鶯鶯采訪后,就成了胡鶯鶯的熱心的支持者,對胡鶯鶯朝思暮想,就想一定要做她的男朋友,說了一大通肉麻的話,可是沒想到胡鶯鶯根本就沒正眼看過他,可他對胡鶯鶯的愛越來越狂熱,覺得沒有她一天都活不下去,所以就決定殺了她然后自殺……”
“你相信嗎,所以他為什么沒有自殺,為什么要逃跑?”
“他說,他是打算等胡鶯鶯昏過去后,先把她給奸污了,然后再自殺,所以當看到警察闖進來時,他還沒滿足心愿,就趕緊逃了……”
陸源心下苦笑。
居然用了這一招,舍卒保車,挺不錯的。
這樣一來,這個黑社會組織殺人滅口的事件,就變成了變態的癡情人為愛而癡狂了。
不得不承認,他們是真的會玩!
“當時你說沒有發現胡鶯鶯的筆記本電腦,那肯定就是這個兇手帶走的,而且應該是在你進入之前就把筆記本電腦先帶在身上了,因為這是他的重要目標之一。”
“確實沒發現筆記本電腦,如果帶走,也肯定是提前帶在身上,因為他當時根本沒時間再去拿東西。”
“那就對了,他為什么要提前把胡鶯鶯的筆記本電腦帶在身上,不是打算陪胡鶯鶯一起死嗎,要死的人,還先帶了筆記本電腦?”
“所以,其實他是撒謊對嗎?”陸源并沒有跟林守東說過胡鶯鶯受攻擊是跟黑社會有關。更沒有告訴他,省委已經準備成立專項小組。
“我覺得可能吧,但是你先不要管,我現在想問你,胡鶯鶯出事之后,胡局長是不是很生氣。”
“是的,生別人的氣,還專門打電話來感謝我,在接到兇手前來自首的消息后,還想要親自審問,只是因為受害人是他親侄女,要遵守回避原則,不然兇手恐怕得挨揍,聽說他氣得想生吞活剝兇手。”
“你不會告訴他是我讓你去找胡鶯鶯的吧。”
“沒有,就照你說的,路過的時候,看到有異常就上去了……為什么不告訴他,你告訴了他,說不定對你以后有好處,因為如果不是你,胡鶯鶯可能連生存希望都沒有了。”
“沒必要告訴他,我習慣做好事不留名,你以后替我保密就是了。”
放下電話,他立刻把這個情況報告了施書記。
施書記問道:“那你覺得,有沒有這個可能這本身就是單純的情殺,反而是我們想復雜了?”
“不可能,這是舍卒保車而已,否則胡鶯鶯的筆記本電腦就沒有理由帶走,胡鶯鶯已經習慣了用電腦來辦公,所有的資料都在電腦上,這些人不僅要殺胡鶯鶯,還要拿走她所有的資料,這才是目的。”
2004年,網盤還沒有出現,所以存取東西,不是在電腦硬盤里,就是存到優盤里,拿走整臺電腦才是最保險的辦法。
“那好,那我們就定下來了,不動搖了,不管他們耍什么花招,想用什么方式掩人耳目,我們都不用理會,堅定不移地成立專項組查個水落石出。”
“對,但是,我覺得他們既然這么做,我們這個專項小組就不用公開成立,暗中調查,等到時機成熟,再對外公布,避免打草驚蛇。”
“你有什么想法,想怎么做,需要什么人,需要怎么配合你的工作,你把這些盡快形成書面報告給我,我跟常委討論一下。”
“好。”
“陸源同志,我希望你把這個掃黑除惡工作,不但當成戰斗任務,也當成政治任務,要做到全力以赴,全面精確,滴水不漏,給我們全省的掃黑除惡工作的全面鋪開,開一個開頭,能做到嗎?”
“保證完成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