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潔月光落地窗前，城市夜景宛若一攤打碎的星辰。
“起來。”
蒂法坐在絲絨王座上，聲音清甜，仿佛在談論天氣。
她晃動著兩條白皙的小腿，嘴里叼著一根棒棒糖，糖果在齒間發出輕微的“咔”聲。
“謝冕下！”面具男子如蒙大赦，連忙起身，動作僵硬地退到陰影里，試圖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蒂法撕開一根新的草莓味棒棒糖，塞進嘴里，含糊地問：“下一個。”
“回……回稟冕下，”面具男子渾身緊繃，冷汗已經浸濕了后背的衣料，“您名單上的那些貪官……已經，已經都處理干凈了?！?/p>
他不敢抬頭，因為他知道，這位主子最討厭的就是無事可做。
“沒了？”蒂法轉動著王座，精致的臉上寫滿了純真的困惑，“曙光市這么大，就這么點渣滓？”
你殺得比割草還快……面具男子心里瘋狂吐槽，嘴上卻不敢有絲毫停頓：“是屬下無能！我立刻加派人手，掘地三尺也要再找一批出來！”
“嗯，這還差不多。”蒂法滿意地點頭，臉上綻放出天真無邪的笑容，純潔得像個不諳世事的鄰家妹妹。
“貪官沒了，就找奸商。”她歪著頭，棒棒糖的塑料棍在指尖輕點，“總有壞人要殺的?！?/p>
“這個……”面具男子聲音里透著為難，“倒是有幾個，但……他們是我們獸神邪教的人?！?/p>
說完，他用眼角余光飛快地瞥了一眼王座上的少女。
教內皆知，四大紅衣主教里，這位喜怒無常的豐滿王，是出了名的不按常理出牌。
“我管他是誰的人？”少女的語氣驟然變冷，甜膩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我只問你，他們手上，有沒有沾過無辜者的血？”
面具男子徹底無言。
不沾血，誰會來投靠獸神邪教？
哪個不是在外面犯了事，走投無路才來尋求庇護的亡命之徒？
“……有。”他只能低頭，如實回答。
“名單?！钡俜ㄉ斐霭啄鄣男∈郑Z氣不容置疑。
面具男子遲疑著遞上一份文件，同時硬著頭皮補充道：“冕下，請三思。名單上的三位，都是縱欲王的人，為首的更是紫衣執事，另外兩位也是青衣執事，都是他麾下的得力干將?！?/p>
“您這么做，恐怕會激怒縱欲王……”
“縱欲？”蒂法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她將棒棒糖從嘴里拔出，用力地嘬了一口，發出“?！钡囊宦暣囗?。
“那你替我通知他。本王要在東南大區玩一段時間，曙光市連同周邊四城，現在歸我管了。讓他的人都夾起尾巴，不然……”
她舔了舔嘴唇，笑容甜美又殘忍。
“我不介意把他那幾條惡心的爪子，一根根拆下來喂狗?！?/p>
“……”面具男子遍體生寒，再不敢多言半句。
這位豐滿王，果然是瘋子。
他連忙轉移話題：“冕下，還有一事。戰庭分部的暗子密報，他們通過一具靈寵的尸體，已經分析出了您瞳術的部分情報?！?/p>
“您的能力暴露了。屬下擔心，戰庭會針對您設下陷阱?！?/p>
“哦？”蒂法將棒棒糖在指尖轉了一圈，臉上滿是純粹的好奇，“戰庭那群廢物，還有這種能人？”
面具男子擦了擦汗：“是一個叫蘇凡的靈寵醫師，醫術極其高明。不過此人實力低微，冕下，是否需要屬下現在就去處理掉？”
蒂法將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好奇地問：“他殺過人嗎？欺負過好人嗎？”
面具男子調出資料，迅速瀏覽：“此人履歷清白，父母雙亡，沒什么背景。因發明了靈寵機械改造技術被戰庭特招。根據現有情報，并無任何劣跡。”
“那可就難辦了呀?！?/p>
“他是個好人呢，還是個醫生。”蒂法眼神清澈，語氣里滿是苦惱。
面具男子感覺自己快要裂開了。
這種發現了自己天大秘密的死敵，不應該第一時間挫骨揚揚灰嗎？您居然還在糾結他是不是好人？
怪不得外面都傳您是圣教之恥，四大主教里最不正常的一個！
“可是冕下，”他掙扎著勸說，“此人手段詭異，讓他繼續查下去，您的底牌遲早會被他摸透，后患無窮！”
“唔……說得也對喔?！钡俜ㄑ壑橐晦D，似乎在玩一個有趣的游戲。
片刻后，她有了決定。
“那你替我盯緊他。一旦發現他有任何不軌行為，立刻通知我，本王要親手摘下他的腦袋?！?/p>
她“咔嚓”一聲，將棒棒糖咬得粉碎，清脆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里回響。
“我走了。”
蒂法從王座上跳下來，伸了個可愛的懶腰，曼妙的曲線展露無遺。
“通知縱欲王那三條狗，把脖子洗干凈，本王今晚要見血?！?/p>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經消失在空氣中，只留下一張糖紙輕飄飄地落入垃圾桶。
“恭送冕下?！?/p>
面具男子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深深鞠躬，直到確認那股令人窒息的氣息徹底消失，才敢直起腰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
五天后。
靈寵醫療店內，蘇凡剛剛結束了一場高強度的體能訓練，汗水順著他堅毅的臉頰滑落。
他身旁的黑刃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原本有些暗淡的毛發，此刻竟隱隱泛著金屬的光澤。
“呼——”
蘇凡吐出一口濁氣，心神沉入體內。
御獸空間內，第六枚御獸符文徹底凝實，散發出璀璨的光輝，與其余五枚交相輝映。
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感，充斥著他的四肢百骸。
“體質突破280點，御獸師等級，也穩固在了2星后期！”
蘇凡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奔涌的御靈力，以及與黑刃虎之間那道更加牢固的精神鏈接，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
尋常2星御獸師，能凝聚兩三枚符文已是極限。
而他，整整六枚！
這便是天才與庸才間不可逾越的鴻溝。
只是，這成長的代價也同樣巨大。
他看向實驗臺上，二十支體質滋養液的試管，如今只剩下最后七支。
淡綠色的粘稠液體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珍貴。
靠這點存貨，想讓黑刃虎沖刺到2星巔峰，無異于癡人說夢。
“還好，現在的我，最不缺的就是錢！”
蘇凡臉上剛浮現出自信的笑容，準備聯系藥劑供應商，再訂購一批時。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工作臺的角落，笑容瞬間凝固。
那里，靜靜地躺著一張被揉成一團的糖紙。
粉紅色的包裝，上面印著一個可愛的草莓圖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