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蕓覺得,逃避是沒有用的。
反正落拂月始終有一天要面對慕枝枝的。
大概落拂月也意識到這一點,所以在鼓足勇氣以后起身去見慕枝枝了。
沈蕓和予蓮真人倒沒跟上去,給這母女二人留了單獨聊天的機會。
水榭間
沈蕓嘗試放出一點靈力,但很快消失不見。
沈蕓便試探著詢問予蓮真人,“師父,這里,是季少秋的神宮?”
“烏靈山是季少秋身體?”
她進來這個地方就覺得不對勁了。
這種束手束腳的感覺讓她想起了在塵清霄神宮的時候。
而且,以她的修為,按道理說,是不會受幻境影響的。
但她還是在神不知鬼不覺中被拖進了幻境。
甚至于予蓮真人一開始也提醒了他們要小心。
所以這個地方絕對不是個簡單的空間。
也就是說,這個地方是他們不可控的,
唯一的理由就是,這里是季少秋的神宮。
予蓮有些意外地看著沈蕓,但神色又逐漸地溫和了下來,她輕頷首,“蕓兒,你總是這么聰明。”
“對季少秋如此自負又強大的人來說,這天底下最適合他的牢獄就是他的神宮。”
猜想得到驗證,沈蕓頗為佩服落拂月。
把季少秋封印在他自己的神宮里,也虧落拂月能想到。
這可是個好計謀。
季少秋如果想強行沖破封印出去,必定會遭到反噬,元氣大傷。
但如果季少秋不強行沖破封印,就只能在此處一直被囚禁著。
落拂月能在季少秋神宮里來去自如,足以證明落拂月的精神力多強悍。
尋常人要是入了別人神宮,不被吞噬都算運氣好了。
更何況像落拂月這種在季少秋地盤撒野?
沈蕓那叫一個羨慕。
不過,話說回來,季少秋現在已經不顧要被反噬也要沖破封印,是發生了什么事嗎?
沈蕓仔細想了想,然后問予蓮真人,“師父,是登天門要開了嗎?”
予蓮真人正喝著茶呢,被這一問,手抖了抖,望著沈蕓,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
有時候她真覺得沈蕓是不是學了什么能讀心的邪術。
要不然為什么總能猜到她的心思?
沈蕓笑了笑,一臉乖巧,“猜的。”
予蓮真人看著沈蕓這張乖巧的臉,心里都快要化開了。
算了算了,就算她的蕓兒真修煉了什么邪術也沒關系。
蕓兒永遠是她的乖徒兒。
只是,予蓮真人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沈蕓來的時候身邊跟了幾個男人,其他的塵清霄那些就算了,她要是記得沒錯,里頭還有個褚焰。
予蓮真人那叫一個愁啊。
她語重心長地跟沈蕓道,“蕓兒,為師去圍剿魔界,就是為了給你出氣,你怎么又和魔尊褚焰在一起了?這魔界的魔尊啊,就跟季少秋一樣,都不是什么好人,你呢,千萬不能跟拂月一樣被騙了。”
沈蕓聽著心虛地眨了眨眼。
思索了一會,她還是決定告訴予蓮真人實話,“師父,我有件事想告訴你。”
“什么事?”予蓮真人一臉愿聞其詳,看著沈蕓的眼神無比的慈愛與溫柔。
沈蕓以為予蓮真人做好心理準備了,便直截了當地道,“師父,我是新任魔尊。”
予蓮真人眼里的慈愛瞬間塌了,“……”
沈蕓心咯噔一聲。
完了。
得挨訓了。
結果予蓮真人沉默了半晌,最后默默喝茶,幽幽道,“其實有時候,也不能一桿子打翻一船人,魔尊也是有好人的,例如我的徒兒。”
沈蕓只能笑了笑,不敢接話。
因為她不是好人。
但她很感激予蓮真人對她的信任。
沈蕓心里不由暖洋洋的。
這邊,落拂月和慕枝枝已經結束了聊天。
母女二人一塊走了出來。
看起來關系還挺好。
想必剛才母女二人相認的畫面非常溫馨,要是放到文里,肯定可以洋洋灑灑地寫上一整章,并且騙取不少讀者的熱淚。
但只可惜,這里并不會出現這種溫馨、感人落淚的情節。
慕枝枝走來的時候,迎面撲來一股凌人氣勢。
短短一段時間沒見,慕枝枝修為增進了。
不用說,肯定是因為落拂月傳授給了慕枝枝自己的修為。
別問。
問就是這是小說的基本套路。
沈蕓好羨慕。
不知道她的實力強悍并且愿意傳授修為給她的生母在何處呢?
只要傳給她修為,她一點也不介意被拋棄這么多年來著,立馬喊娘都沒問題。
但沈蕓只是想想而已。
不是她假清高,是因為她真沒這樣的娘。
這時候,落拂月和慕枝枝已經到她們面前。
“蕓師姐!”
慕枝枝開開心心地跑到了沈蕓身邊,親昵地挽住沈蕓的胳膊。
“介紹一下,這是我親生娘親。”
羨慕歸羨慕,沈蕓還是真誠地道,“恭喜。”
有些小說,女主找幾千章都找不到娘。
但慕枝枝這么快就找到了,實屬不易,得恭喜。
慕枝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嘿嘿嘿。”
“走吧!”
沈蕓看了看四周,確定沒有塵清霄他們,這才詢問,“對了,我的朋友們呢?”
落拂月腳步一頓,茫然地看著沈蕓,眨了眨杏眼,“什么朋友?”
下一秒,落拂月反應過來,一敲腦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臉頰兩邊的酒窩陷了下去,“哎呀,我只顧著拉你和枝枝,忘記其他幾個了。”
“抱歉,我這個人就比較分親近遠疏,不認識的人有時候我會忘記。”
沈蕓,“……”
之前她還沒覺得。
現在落拂月跟慕枝枝站一塊,得,兩個人更像了。
不僅眉眼像,就連神態也一模一樣。
真不愧是兩母女。
這二位要是拋開心眼子和各種手段,看起來就是兩個傻白甜。
但她清楚,這兩母女二人,辦起事來一個比一個還要狠。
思緒又重新拐回正事上。
什么季少秋,什么修真界生死存亡之類的,也跟她無關。
這是女主的劇情。
所以相當于她白來一趟。
沈蕓嘆了一口氣。
落拂月還以為沈蕓是擔心塵清霄他們,連忙安慰,“沒事的,別擔心,他們不會死的,頂多會被困到這里某一處而已。”
“待會我和你師父去封印季少秋,你就去找你的幾個朋友。”
“枝枝,你也跟著蕓兒一起去吧。”
慕枝枝一聽,立馬拒絕,圓潤可愛的臉上寫滿了倔強,“我不去,我也要跟著你們去找季少秋。”
落拂月想到了什么,望著慕枝枝,有些猶豫地問,“你,是想見見你親生父親?”
“也是,你從來沒見過自己親生父親,想去見他也是理所當然的……只是……”
只是她們是要去封印季少秋。
慕枝枝在旁邊看著,多難受?
落拂月有些不忍,剛要拒絕,慕枝枝搖了搖頭,然后坦白道,“沒有,我學了個功法,叫斗轉星移,我想試試看能不能把他修為給搶過來,這樣我就可以不修煉也能成為修真界第一了。”
說到這里,慕枝枝露出了陰險的笑容。
“……”
她這個女兒,似乎有些邪。
沈蕓也終于明白慕枝枝做這些的理由了。
難怪她不想讓塵清霄他們摻和這件事,原來是擔心塵清霄他們影響她的計劃。
畢竟,這功法可是禁術。
不過,這種功法邪得沒邊,也就慕枝枝敢試。
沈蕓理解尊重并且祝福。
當然,她沒什么興趣。
畢竟,別人的東西,她總覺得拿了不踏實。
封印季少秋的劇情沈蕓不想走,所以她果斷跟師父和慕枝枝她們告別,然后去找塵清霄他們了。
主線就讓女主走吧。
至于她個配角,就去走走無聊的支線好了。
其實她根本不擔心塵清霄他們來著。
反正塵清霄幾個大男人,修為都這么高,能出什么事?
只要給點時間,他們自己就會出來的。
但她要是不干點什么,總覺得她好像有些不仗義。
沈蕓那僅剩不多的良心有少些的不安。
沈蕓思來想去。
覺得,這或許就是友誼的力量吧。
沈蕓很滿意這個答案,點了點頭,然后啟程去找塵清霄他們了。
沈蕓第一個找的是褚焰。
倒不是因為她擔心褚焰。
單純是因為,她體內的母蠱一直在提醒她,子蠱的宿主快要嘎了。
她知道褚焰現在很弱,但沒想到這么弱。
這么快就不行了。
沈蕓很是疲憊。
褚焰還說要當她護法。
拉倒吧。
現在還要她來救。
沈蕓停下腳步,冷冷地瞥了路邊一處草叢一眼,“滾出來。”
沒有半點動靜。
沒辦法,沈蕓就踢起地上一塊石頭,直接踢向草叢。
石頭落入草叢,響起一個清脆的少年慘叫聲。
“哎!”
沈蕓召出長虹,一抹紅色霞光從身后沖出,化作一道亮光,落入草叢。
很快,一個少年和一頭大狗被長虹追著連滾帶爬地跑了出來,狼狽地撲通摔在地上。
“咳咳咳……”
塵土落下,少年抬起頭來,露出一張俊朗、意氣風發的臉。
這正是少年狀態的乾瑯。
乾瑯抱著霸天,一臉痛心疾首地望著沈蕓,“沈蕓,你為什么對著自己人動刀動劍的?難道你忘記我們兩人一狗在魔境里頭待的那些患難與共的日子嗎?”
沈蕓也不說話,只是撩著鳳眸將乾瑯從上到下地打量一番。
乾瑯被沈蕓看得渾身發毛,下意識伸手抱住自己的胸口,“你干嘛這樣看著我?”
“你千萬別覬覦我美色,我是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你死心吧。”
沈蕓,“……”
她剛要開口,乾瑯又害羞地抬眼看了看沈蕓,一臉嬌羞,“不過,要是你執意想要我,那我也不是不能勉為其難地從了你。”
沈蕓實在聽不下去了,直接一揮手。
套著劍鞘的長虹啪的一聲抽在乾瑯嘴上。
沈蕓嘆氣,“你別說了,我快要吐了。”
乾瑯的嘴被一劍抽腫了,火辣辣的,他都要感受不到自己嘴唇的存在了,“……”
就不能早說嗎?
何必動劍呢?
直接說,他不就閉嘴了?
沈蕓把長虹召回,再勾了勾手指,霸天果斷拋棄乾瑯朝沈蕓跑去。
那一瞬間,乾瑯無比傷心痛苦又不敢置信,眼淚瞬間簌簌往下掉落,“霸天……就連你也拋棄我?”
但無人在意。
乾瑯只好坐起來,自己抹掉眼淚,當做無事發生。
沈蕓彎下身,撫摸著霸天的狗頭,“我之前還以為你真實身份是那個季少秋。”
但現在一看,乾瑯雖然沒有氣息,不過也沒有魔氣。
給季少秋帶給她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所以,沈蕓猜錯了。
乾瑯并不是季少秋。
乾瑯一聽,一下子激動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伸手指著自己,如同聽見什么晴天霹靂的事情,“不會吧?你覺得我是個壞人?”
“我生的這么英俊,一臉正氣,像是季少秋這種壞人?”
乾瑯那激動程度,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沈蕓踩他尾巴了呢。
沈蕓覺得乾瑯有些吵,打擾到她和霸天團聚了,蹙著眉瞥了乾瑯一眼,“你不是嗎?”
乾瑯沒好氣反駁,“當然不是了,我告訴你,我絕對不是季少秋!”
沈蕓趁機追問,“那你是誰?”
“我……”
乾瑯剛要脫口而出,下一秒反應過來,又把即將出口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立馬改口,“天機不可泄露!”
沈蕓懶得搭理乾瑯,“那你慢慢在這邊守著天機過吧。”
說完,她起身,叫上霸天,抬腳就要走。
乾瑯連忙爬起來,追上沈蕓,“我的真實身份得保密。”
“但我現在已經知道為什么我的有緣人會變成是你了。”
沈蕓笑了笑,“因為我倒霉?”
“差不多。”
乾瑯下意識點了點頭,但又迅速搖頭,“不對!”
“怎么可能是你倒霉?這是你的福氣!天大的福氣!”
“你我要一起去封印季少秋,然后拯救修真界!”
沈蕓終于腳步一頓。
乾瑯還以為沈蕓心動了,唇角勾了勾,“你現在覺得這是福氣了?”
“我告訴你,這可是百年難得一遇的機會,你得……”
“珍惜”兩個字乾瑯還沒有說出口,沈蕓就翻了個白眼,直截了當拒絕,“沒興趣。”
她走的是支線。
她的支線沒有拯救修真界這一項任務。
只有修煉、發財、享受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