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霆之緩緩拿起筷子,眉頭緊皺地看著桌上那幾盤黑不溜秋的菜肴,眼神中滿是遲疑和抗拒,根本不敢輕易下筷。
楊喬看著自己做出的如此黑暗料理,都覺得沒臉看,臉上露出一抹尷尬和無奈。
思德見顧霆之半天都不動筷子,嘴角微微上揚,故意陰陽怪氣地說道:“少爺,您那腸胃可是嬌貴得很吶,可得三思而后行啊。”這話里話外的意思分明就是,少爺,這種女傭可不能再用了。
然而,顧霆之偏偏就喜歡跟他唱反調,只見他毅然決然地夾起一塊燒糊的紅燒肉,作勢就要往嘴里送。
就在這時,楊喬急忙快速出手,緊緊拉住了他的手腕,臉上滿是焦急的神色,說道:“別吃了,我給你點外賣。”
她的話音剛落,就被思德抓住了錯處,思德瞪著她,大聲斥責道:“楊喬,你是怎么當女傭的,天天讓少爺吃外賣,你這是想荼毒少爺的腸胃嗎?”
楊喬剛要開口辯解,顧霆之卻給了她一個眼神,她只好乖乖閉嘴不言。
顧霆之轉頭看向思德,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冷冷地說道:“思德,就算你是我父親派來的人,你也沒有資格在云天莊園里指手畫腳,尤其對我的人!”
顧霆之竟然說她是他的人!
這簡直就是公然和顧家家主叫板啊!
楊喬心中不禁涌起一陣異樣的感覺,驚訝地看著顧霆之。
思德完全沒想到少爺竟然會被楊喬迷惑到這種是非不分的地步,他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
可是在這云天莊園,少爺就是最大的,他縱然心中再不悅,此刻也還是識趣地閉上嘴為好。
思德暗自咬了咬牙,思索片刻后,露出一副歉意的表情,低聲說道:“少爺,思德錯了。”說完,他便灰溜溜地退出了餐廳。
出門后,思德急忙撥通了大管家長理的電話。
而在餐廳里,楊喬緩緩地坐到了顧霆之的對面。顧霆之放下筷子,眼神緊緊地看向她,問道:“你好像有話要跟我說?”
楊喬輕輕地點了點頭,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后認真地說道:“我想留下來和你一起面對。”
顧霆之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臉上很快恢復了平靜的表情,他微微皺眉,沉聲道:“你的身份我父親已經知道了,他不會讓你在我身邊待很久的,你還是早點離開吧。”
“離不開了。”楊喬的這句話讓顧霆之心中不禁一喜,難道她這是在意他,離不開他了?
盡管他并不想她留下來涉險,但是她如此直白的“表白”,還是讓他有點不好意思,一抹淡淡的紅暈悄然浮上他的臉頰。
然而,顧霆之正想得高興呢,卻又聽楊喬接著說道:“我說的離不開了,那是因為顧家家主不可能讓我什么都不帶的情況下就這么離開。”
顧霆之臉上的喜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好心情也瞬間跌落谷底。
原來,她心里所思所想的都是其他的事情,說喜歡他、在意他,想留下來帶走他,這些都不過是借口罷了。
在她的心里,恐怕只有公務吧!根本就沒有為他留出哪怕一點點的空余之地。
顧霆之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和不快,他有些不高興地站起身來,表情淡淡的說道:“他讓你帶回去的東西都是指控顧晟的,沒有任何價值。”
“所以,我不能走,我得留下來。”楊喬的態度很堅決。
顧霆之看著她,眸色愈發深沉,心里一片冰涼。
顧霆之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心中的煩悶,他冷冷地說道:“隨你吧,你想怎樣就怎樣。”說完,他便轉身準備離開餐廳。
楊喬看著他的背影,心中也涌起一絲復雜的情緒,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么,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顧霆之走了幾步,又停下腳步,背對著楊喬說道:“不過,你現在不走,之后想走就不容易了。”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楊喬咬了咬嘴唇,眼神堅定地說:“我知道,我有分寸。”
顧霆之沒有再說話,大步離開了餐廳,只留下楊喬一個人坐在那里,望著桌上燒焦的飯菜,陷入了沉思。
她知道自己的決定可能會讓顧霆之不開心,但她也有自己的使命和責任,她不能輕易放棄。
而此時的顧霆之,心里依舊亂糟糟的,他一邊走一邊在想,楊喬到底把他放在什么位置,難道他在她心里真的就那么不重要嗎?
他的腳步越來越沉重,心情也越來越低落,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楊喬,也不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接下來會走向何方。
父親的事情牽扯面極為廣泛,關聯甚是巨大,一時半會兒根本就沒辦法徹查清楚。
尤其這里可是 M國,局勢錯綜復雜,楊喬作為一個 Z國軍官在這里簡直可以說是毫無根基,什么都算不上。
可她卻就是那么執拗,非要將這件事徹查到底不可。
她根本就沒有見識過他父親的那些狠辣手段啊。
如今表面上的平靜,不過只是那暴風雨即將來臨的一個小小預兆罷了。
在廚房里,楊喬默默地收拾好碗筷,然后又打電話叫了一些外賣。
她仔細地裝盤后,便端著餐盤往樓上走去。當她剛走到主臥門前,正要抬手敲門時,卻聽到從那半掩著的房門里傳出一陣低沉的交談聲。
她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心里涌起一絲好奇。只聽里面的顧霆之說道:“三爺,幫我一個忙,掩護一個人回 Z國,尤其要特別留意我父親那邊的雇傭兵,我感覺他絕對不會讓她平安歸國的。”
顧霆之的臉上滿是凝重與擔憂,眉頭緊緊地皺著,眼神中透露出一抹深深的焦慮。
楊喬站在門外,聽到這話,心中不禁一緊,手也不自覺地握緊了餐盤的邊緣。她的眉頭微微蹙起,暗自思索著顧霆之所說的話。
房間里,顧霆之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我不能讓她出事,她太倔強了,根本不知道其中的危險。”他的聲音有些低沉,帶著一絲無奈和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