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平時,秦烈很享受眾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此刻他卻只覺得如芒在背。
“我……我昨天就洗澡了,可能是早上吃的臭豆腐味道太大了。”
秦烈在剛開始的無措后,謊話越說越順。
圓臉領導聽見秦烈的解釋,眉頭蹙了蹙,有些嚴肅道:“你作為一個副營長,雖然腿腳不方便,但是也要打理好自己,不然穿著這身軍裝出去,也是給部隊丟臉。”
秦烈鬧了個沒臉,心里怨恨只覺得圓臉領導看不起自己,低著頭也不敢反駁,從后面看還有點可憐。
徐浩家的院子不大,他身后的士兵都聽見了他們的對話。
在院子,門口,堂屋聊天的眾人幾乎都聽清了秦烈和圓臉領導之間的話,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在半空中傳遞。
大家想的不同,但是內心卻無疑都十分鄙視秦烈的。
雖然大家沒說話,但是秦烈也能感受到大家看向自己的目光,他臉上擠出一抹笑容。
“最近我感冒,沒有聞到,真是不好意思啊。”
“要不我現在回去收拾一下。”
說著他劃著自己的輪椅就要走,只是輪椅還沒轉身,就被另外一個領導給喊著了。
“老劉就是窮講究,我們當兵天天訓練,渾身臭味那不都是常有的事嗎?”
其余的幾個領導都出聲附和。
只是雖然大家因為巡禮身上有汗臭味,但是來別人家做客,多少還是會注意點的。
哪里會像秦烈這樣,邋里邋遢就來吃飯了。
不過大家也不好意思秦烈尷尬,只能出來打圓場。
秦烈聽著幾個領導的話,心里瞬間好受了不少,他低頭不易察覺的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
什么都沒有。
因此他更加確定是圓臉領導在針對自己。
圓臉領導聽見自己戰友的話,不置可否。
這些糙漢子還是過的太粗糙了,果然部隊里只有顧西洲這樣有潔癖,愛衛生的好同志才是自己的知己。
這事情很快就翻篇。
只是大家在走到秦烈的身邊時,總是不自覺的會屏住呼吸。
***
這邊蘇南枝看著面前一臉笑意給大家送水的趙雪,眼底的疑慮更深。
雖然趙雪這人確實有點厚臉皮。
但是今天這回血速度也太快了。
剛剛還哭著跑出去了,現在就像是沒事人一樣又回來了,還一臉笑意的招呼著大家喝茶水。
不知道別人是怎么想的,反正現在她的心里直打鼓,就怕趙雪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剛剛擠對過趙雪的大嫂顯然和蘇南枝想的一樣,遞過趙雪泡的茶,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趙雪看著拿著茶沒喝的大嫂,余光又瞥了眼一旁拿著茶杯沒動的蘇南枝。
“大娘大嫂們,剛剛是我胡說八道,你們也別和我計較。”
“南枝,你就當我是個屁,把我放了,我們當成什么都沒發生,行不行。”
說完她將手上端著的茶水一飲而盡。
本來蘇南枝只是有些懷疑,趙雪這個姿態就更加肯定了她的猜測。
雖然趙雪和秦烈做的都是不要臉的事情,但是兩人都有一個特點,就是愛面子。
此刻趙雪低頭和她認錯,只可能是為了算計自己。
但是房間里的眾人顯然都很吃這一套,剛剛那個大嫂已經先一步喝了口茶水,還熱心的圓場讓蘇南枝原諒趙雪。
原諒是不可能原諒的。
但是也不能讓大家覺得她小肚雞腸。
想到這,蘇南枝對著緊張盯著自己的趙雪勾唇一笑。
“好啊。”
看見蘇南枝低頭要喝茶水,趙雪臉上不自覺的露出得逞的笑容,下一秒就見蘇南枝忽的停了下來,抬頭對著她道:“趙姐,這茶還挺香的,你的茶藝果然有一套。”
趙雪露出 一個尷尬的笑,“這茶是剛剛徐排長他娘給我的,說是自家老茶樹長得,你快點喝,涼了就不好喝了。”
看著趙雪這恨不得要幫她拿杯子的架勢,蘇南枝挑眉。
接著在趙雪注視的目光下,抿了一小口,也不等趙雪催促,抬頭道:“這茶水有點燙,等放涼點,我再喝。”
趙雪想說什么,又怕自己的意圖過于明顯,只能打著哈哈的點頭。
從趙雪這么熱情的讓她喝這杯水的舉動來看,就能猜到趙雪在茶水里下了藥。
雖然蘇南枝不知道趙雪在茶里下了什么藥,但是她就算是借趙雪五個單子,趙雪也不敢放什么毒藥。
而且這么短的時間里,趙雪也找不到毒藥能放在茶水里。
不過以防萬一蘇南枝也就抿了抿茶杯,只有嘴唇碰到了一口水。
趙雪雖然遺憾蘇南枝沒有喝上大半杯,不過好在她剛剛下了不少藥。
想到等下即將發生在蘇南枝身上的事情,趙雪第一次露出了一個真情實意的笑容。
“南枝,你們這些伴娘要是累了的話,可以到隔壁的矮屋里休息。”
雖然很想看著蘇南枝出丑,但是她還有點腦子,知道說得多錯的多,拿著托盤轉身就出了房間。
不過在離開之前,她還沒忘記貼心交代一句。
幾個大娘大嫂們聽見她的話,又開始嘰嘰喳喳的討論起來。
“隔壁那矮屋不是沒人住嗎?”
“前幾天徐排長她娘給收拾出來了,說是以后來探親能住。”
“到時候我們老家有人來探親沒地方住,和徐排長家借地方。”
……
蘇南枝沒有理會眾人的討論,她端著茶杯想著要怎么處理這杯水。
就看見院子里本來正在笑著,但是看見自己后笑容消失,瞪著自己的秦烈。
一家人,還是要齊齊整整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