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中明跟著韓欣蕊到了大西北的駐軍區。
以前他是作為首長的身份過來，住在軍區的招待所。
這次跟著韓欣蕊住在了家屬院。
因為秦中明的身份特殊，軍區家屬院有空房子，新來的政委會做人，給老首長單獨準備了一個住的地方。
其實傅豫臣原是有假期的。
但是這邊要有人駐軍，他今年已經回去過一次，但他師里的有幾個兵今年還沒回去過，他就自己留下，讓他們回去了。
韓欣蕊還是和往年一樣，在周圍的村里買了三頭豬讓他們送到了軍營來。
因為馬上要除夕了，駐軍這邊也沒有那么緊張，大伙兒被召集在一塊包餃子。
過年軍區的人少，就韓欣蕊買的這三頭豬能吃十天！
骨頭湯都能吃上幾天。
秦中明感受著軍區這邊的氣氛，與韓欣蕊說：“我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這種氣氛。”
韓欣蕊這次來大西北原是不想帶秦中明一起的。
秦中明的身體不怎么好，大西北這邊的環境不太好，太冷了。
是秦中明一定要跟著過來看看。
這段時間，秦中明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不好，他能感覺到自己沒多少日子了。
他怕欣蕊擔心，沒有告訴她。
韓欣蕊陪著秦中明在軍區這邊走了一圈。
秦中明捂嘴咳嗽著。
他來這邊之后，秦中明就開始咳嗽。
韓欣蕊聽他最近咳的厲害，急聲問道：“外公，大西北這邊的天氣冷，你是不是不適應。”
秦中明笑著與韓欣蕊說：“我都是走過長征，上戰場的人，哪里的環境能比戰場差，我如今就是年紀大了，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就我如今這身體，我要不過來看看，以后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了。”
韓欣蕊皺眉：“外公，你的身體好好養養就可以了！”
秦中明終究沒多說自己的病情，只笑著與韓欣蕊說：“外公就來這么一次了！以后不來了！你別擔心我，我沒事！又不是泥捏的，你這是把我當孩子了。”
韓欣蕊聽秦中明還在咳嗽，心中很是不安。
此時，韓欣蕊并不知道秦中明的癌癥已經開始轉移了，因為轉移到了肺部，所以才會開始咳嗽。
當天晚上，韓欣蕊就找了軍醫過來給秦中明看。
軍醫看秦中明的面色不太好，以為他是因為不適應這邊的環境，給他開了止咳的藥。
因為秦中明身體不好，韓欣蕊不讓他亂走了。
大西北的開發是秦中明提的，如今他的身體不太好，他想要看看自己的項目到底到什么程度了。
韓欣蕊在大西北呆了五天，就帶著秦中明回去了。
不因別的，只因秦中明的咳嗽越來越嚴重。
最初，韓欣蕊以為是因為大西北的環境不好。
因為這邊天氣冷，供暖是燒煤，過年這段時間空氣特別差。
她帶著秦中明回了京城后，她就送他去了醫院。
等檢查結束，醫生面色凝重的對韓欣蕊說：“秦老首長的癌細胞擴散了！他的咳嗽并不是肺炎引起的，是因為癌細胞已經擴散到了肺部。”
韓欣蕊聽著醫生的話，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我外公的手術才沒多久！上次你們不是說手術很成功嗎？”韓欣蕊聲音顫抖的追問。
醫生無奈的搖頭：“國內的醫術有限，我們并沒有有效控制癌細胞的藥。”
“老首長自己應該是有感覺的。沒有與你們說嗎？”
按照正常發展情況，老首長身體已經有反應，家人不應該這么奇怪。
韓欣蕊聽到醫生的話，靜默了下問道：“現在出國治療還來得及嗎？”
醫生搖頭：“已經擴散了，來不及了。”
韓欣蕊只覺渾身冰冷。
回病房時。秦中明并沒有追問自己的病情，而是對韓欣蕊說：“不用擔心，我沒事！每個人都要經歷生死的。”
韓欣蕊看著秦中明問道：“外公，你早就覺得不舒服，是不是？”
秦中明與韓欣蕊說：“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打仗的那些年，我們吃的不好，太餓了，皮帶煮水都吃過。”
韓欣蕊眼眶通紅：“可醫生說你好好養著，不會影響壽命的。”
韓欣蕊到此時才意識到：如果不是身體不好，就外公的性子怎么會放下工作。
手術之后，他愿意放下工作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秦中明看著韓欣蕊，笑著說：“我去看看你媽！下輩子我們做父女！”
接下來一段時間，秦中明的情況越來越差。
韓欣蕊找了關系找了國外的醫生和港城的醫生。
在醫生都搖頭之后，韓欣蕊知道秦中明的身體已經走到盡頭了。
她每日會親自回來給秦中明熬粥。
秦中明最開始是能吃下一點東西的，慢慢的，他連粥都吃不下去了。
人越來越瘦。
本就消瘦的小老頭，如今只剩一把骨頭了。
在過完年后的四月周末，小老頭突然精神就好了很多。
他最近喜歡躺在躺椅里曬太陽。
他已經搬到了韓欣蕊這邊的四合院，一直照顧著他的阿姨跟著一起搬過來了。
韓欣蕊剛給他煮粥后，小老頭與韓欣蕊說：“欣蕊，今天推外公出去轉轉，外公很久沒出去了。”
韓欣蕊看秦中明的精神很好，自是答應了。
秦中明今天的狀態特別好，以往吃粥只能吃一兩口，但今天的粥，他吃了小半碗。
韓欣蕊是很開心的，等秦中明吃完了粥就推著他出去散步。
秦中明看著風景，笑著與韓欣蕊說：“欣蕊，外公如果能早些找到你就好了。我就能多陪你一些時日。以后如果外公不在，你就去找外公的幾個老朋友。前些日子他們來看望我的時候，我與他們打招呼了，以后你若遇上什么難事，他們會幫你的。”
韓欣蕊聽著他的話，輕聲道：“外公，只要你好好的陪著我，欣蕊不會遇上什么難事的。”
秦中明嘆了一口氣：“外公恐怕是陪不了你多久了。昨個夜里，外公夢到你媽來接我了。我恐怕要去找她了。”
他沒給韓欣蕊說話的機會，而是繼續說道：“欣蕊，我知道你對你媽感情不深。如果你媽在，她一定會是個好母親……”
韓欣蕊推著秦中明的輪椅，絮絮叨叨的說著。
韓欣蕊靜靜的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