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淵明挫敗的垂下眼簾,不敢與裴澈對視,自知那件事過不去。
他低聲“嗯”了一聲,嘆了口氣:“你說。”
江汐言擰起秀氣的眉頭,看了一眼被打擊到的裴司令,再看一眼裴澈,覺得裴澈的話太傷裴司令了。
她決定回去和裴澈好好聊聊,總不能一直和裴司令僵著關系。
好歹,裴司令也是她的恩人。
她巡視了一桌的菜,再看見裴司令面前的清粥,開口:“裴叔叔,感冒的人不能一直吃白粥,要吃些營養的菜,你的身體才能和病毒做斗爭哦。”
話落,她拿起一雙公筷,給裴叔叔夾了一塊肉。
裴淵明盯著那塊肉,眼眶有些發熱,鼻子也有些發酸,記憶中夾菜的畫面很模糊。
是妻子的身影。
自從裴澈的媽媽過世后,就再也沒有人給他夾過菜了。
“裴司令,江小姐說的對,你已經好幾天都只喝粥了,還得硬扛著身體處理公務,這樣身體吃不消的。”管家在一邊著急的勸。
裴司令眉眼愉悅,硬是讓管家給江汐言先戴上口罩,才拿下自己的口罩,一言不發的吃了起來。
一口下去,味道還不錯。
不知不覺中,他吃了不少,飽腹感襲來,精神也好了很多。
只是剛吃飽,他就立刻把口罩戴起來,再讓管家抓緊收拾一下菜,讓廚房重新上菜。
他吃過的菜肯定不能給江汐言和裴澈吃。
“汐汐喜歡吃魚,你們做了嗎?”
管家笑的眉開眼笑,“裴司令,魚馬上就端上來了。”
江汐言看著滿滿一桌的菜,倒是很給力的拿起筷子,極有食欲的吃了起來。
“裴叔叔,正好我也餓了,那我開吃啦。”
“好好好,多吃點,你太瘦了。”裴淵明心底更加喜歡江汐言,他能感受到江汐言在用心調節他和裴澈的關系。
江汐言也一直在觀察裴司令的態度,對她還挺好。
不知是真接受她?還是不知情裴澈的求婚?
不管了。
先過了今天再說。
她吃了一口菜后,發現身側的裴澈一口不動,靠在椅子上像個大爺一樣,還給人一種很不爽的姿態。
嘖~
她二話不說在他的空碗里夾了一塊大蝦,撒嬌:“幫我剝一下。”
裴澈微沉的臉色好了幾分,寵溺的回應:“好。”
他抬起矜貴的手,戴上一次性的手套,慢條斯理的剝了一只大蝦,剝好后送入江汐言的碗中。
這一幕讓裴淵明再一次肯定江汐言在裴澈心中的位置。
也就汐汐可以命令這個臭小子。
能管住就好。
口罩下的唇角弧度不斷上揚,笑意越發的深意。
他看著兩個孩子恩愛的畫面,挺感激汐汐讓裴澈不再孤單了。
下一秒,他看見江汐言夾起那個剝好的蝦,迅速的塞進了裴澈的嘴里。
裴澈:“……”
他愣了幾秒,才意識到汐汐是想投喂他。
“好吃嗎?好吃的話,我也要。”江汐言得逞的勾著唇,好似真的只是讓他試一下蝦的口感。
裴澈知道她是故意的。
行。
他愉悅的吃掉了嘴里的蝦,主動拿了好幾個大蝦。
剝好大蝦后,直接送到她的嘴邊。
“好吃,你多吃點。”
江汐言從小就在涼城生活,好海鮮這口,特別是九節蝦,一吃都能吃掉大半盤。
QQ彈彈,口感確實不錯。
江汐言極其享受的吃掉了好幾個九節蝦,又偷偷給他的碗里夾了好幾塊糖醋排骨。
“別浪費糧食。”
有了江汐言的圣旨,裴澈自覺地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他已經十來年沒在家吃過飯了。
這次陪汐汐吃。
裴淵明見裴澈在家里吃飯,眼眶更熱了,眼底的情緒頗有些復雜,有一種父子關系破冰的激動。
管家看到這一幕,欣慰裴司令守得云開見月明,終于等到少爺回來了。
一頓飯吃得很和諧。
結束后,江汐言拉著裴澈坐了下來,想起來這里的目的。
“裴叔叔,之前給我捐腎的愛心人士,我想感謝一下對方,你能不能幫我問問。”
裴淵明忙著讓管家給汐汐準備水果,回應:“行,我幫你問問。”
“不過,我覺得對方身份比較特殊,應該不會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這點讓江汐言很驚訝,還以為是普通的人士。
一般身份金貴的人,都會很惜命,按理說是不會去捐腎。
對方肯定是看在裴叔叔的面子上才會幫她。
這個人情更大了。
裴澈抬眸看向裴淵明,眼底閃過意外。
難道,裴司令找他那些老朋友了?
一個個身份特殊,竟會為了汐汐做到這份程度上,說明裴司令付出挺大。
那可不是單單補償了。
估計是某些承諾。
“這份情,我收下了,等你老了,我會幫你養老。”
裴淵明:“!!!”
他震驚的看著一整個晚上不同他說話的兒子,還得到他會幫他養老的話,別提多激動。
“汐汐,你可得幫我做個證人。”
江汐言側頭瞄了一眼嘴硬的裴澈,覺得父子兩人的關系緩和了一點,臉上浮現了笑意。
“行,我一定會看著阿澈履行承諾。”
三個人有說有笑,聊了半個多小時,還提到了要去見一面裴泓。
裴淵明立馬讓人安排妥當,又邀請兩人住下來。
裴澈還是帶走了江汐言,回到他自己在京城的房子。
等他一走,鐘舒影就來裴淵明這里撲了個空,氣的只能先回家,明天再去找裴澈。
第二天一早,鐘舒影就沖去找裴澈。
結果在樓下等了一個早上都沒等到裴澈,氣的鐘舒影臉都綠了。
“怎么回事?阿澈哥哥不是不睡懶覺的嗎?”
管家死守著鐘小姐,敷衍的應付,幾乎是油鹽不進。
“鐘小姐,少爺昨天回來比較晚,估計會睡到比較遲,你要是急就別在這里等著了。”
鐘舒影不悅的抿著唇,“李叔,我今天一定要見到阿澈哥哥,你別管我。”
本來想親自上樓去叫裴澈起床,可是李叔一直攔著不讓她上去,才沒辦法坐在沙發上等。
等到了中午,急的她不耐煩地發火:“李叔,我都等一上午了,你快去把阿澈哥哥叫起來。”
李叔臉色不太好,一想到少爺帶了未婚妻回來,怎么可能會去打擾兩人睡覺。
也許昨晚玩到很晚呢。
他輕咳了一聲:“鐘小姐,你想等就繼續坐著等。”
意思:你不想等可以走人了。
鐘舒影火大的站起來,怒言:“行,你不去叫阿澈哥哥,我自己去。”
完全要硬闖的架勢。
剛想下樓喝水的江汐言,被樓下的聲音嚇了一跳,站在樓梯上盯著火爆脾氣的鐘舒影。
這人是誰?
她為什么喊阿澈哥哥?
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