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成本壓力,早已拋到九霄云外。
跟著太子將此書推廣至天下,至少還能撈個推行仁政,澤被蒼生的美名!
”臣等定當竭盡全力!”
殿內所有官員齊刷刷拜倒。
聲音洪亮,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干勁。
之前的疑慮和擔憂,太子的絕對權威面前,煙消云散。
李承乾看著階下俯首的群臣,心中并無多少得意,反而掠過一絲冰冷。
”很好。”
就在李承乾第二日便在長安掀起一場關于”科舉神書”的颶風時,
趙牧已經來到了位于長安西北龍首原上的莊園內。
這里遠離了平康坊的脂粉喧囂,也遠離了皇城的肅穆壓抑。
一座依山傍水,占地廣闊的莊園靜靜矗立在溫潤的地脈之上。
莊園內亭臺樓閣錯落有致。
上次來過之后,趙牧便斥巨資把這里一些不合心意的地方都改造了一番,又重新引來了溫泉誰在精心開鑿的溝渠中汩汩流淌,蒸騰起氤氳的白霧。
空氣中彌漫著硫磺混合著蘭芷藥草的獨特氣息,寧靜而舒適。
莊園深處,一處被巨大琉璃窗環繞的室內溫泉池邊。
池水清澈見底,散發著淡淡的乳白色光澤。
趙牧整個人愜意地浸泡在溫熱的泉水中,只露出脖頸以上。
他閉著眼,頭枕在池邊光滑的暖玉枕上。
濕漉漉的黑發貼在頰邊。
蒸騰的熱氣將他俊逸的側臉熏染得有些朦朧。
阿依娜穿著一身輕薄的素紗浴衣,赤著玲瓏的玉足,跪坐在池邊。
正用一雙柔荑,力道適中地為他揉按著太陽穴。
她的動作輕柔而專注。
火紅的胡旋舞裙換成了素凈。
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依舊勾人。
”嗯…左邊再用點力…對,就是這兒…”
趙牧舒服地喟嘆一聲。
聲音帶著被溫泉泡軟了的慵懶。
”還是莊子里舒坦。”
”平康坊那地方,待久了,連骨頭縫里都透著銅臭和脂粉味兒。”
阿依娜抿嘴輕笑,手上的力道恰到好處:
”主人說的是。”
”這里的泉水養人,泡上幾日,連皮膚都滑嫩了許多。”
她眼波流轉,帶著一絲好奇。
”主人,那六個新來的妹妹,底子都不錯呢。”
”尤其是那個叫綠萼的,身段兒軟得跟沒骨頭似的,天生就是跳綠腰的好苗子呢。”
”哦?看來你眼光也練出來了。”
趙牧閉著眼,嘴角微翹。
”綠腰舞講究的就是一個柔字,媚而不妖,雅而不僵。”
”讓她多泡泡這藥泉,骨頭縫都泡開了才好練。”
”那個雪魄的嗓子清亮,就是少了點氣,讓云袖有空點撥她一下,別光顧著自己琢磨曲子。”
提到云袖時,他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弧度。
”是,小的明白。”
管事領命,再次躬身,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龍首原那處奢華舒適的溫泉莊子里,趙牧正如同一位高明的匠人,精心雕琢打磨著另外六塊璞玉,準備著下一場震動長安的盛宴。
而那位歌喉清越,卻只匿于幕后的云袖姑娘,似乎也深得趙牧的”特別關照”。
東宮的動作快得驚人。
就在李承乾下達命令的第三天,長安城乃至京畿各縣的官學,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池塘,徹底沸騰了!
第一批印著《三年科舉兩年模擬》字樣的書籍,如同雪片般被分發下去。
國子監的博士,助教們被緊急召集。
在東宮派出的”專家”,實則是趙牧當初編纂這些書時負責整理的老書吏們的指導下,囫圇吞棗地學習著書中的內容和”教學要點”。
當那些皓首窮經的老博士們翻開書頁,看到那些清晰到近乎刻薄的考點歸納,那些一針見血的真題解析,那些簡單實用的方法時。
臉上的表情精彩萬分。
有震驚于其精妙的。
有慚愧于自己過去講學之迂闊的。
更多的則是看到了標準化教學帶來的巨大便利!
至少,照本宣科也能教出能過縣試的學生了!
這簡直是教諭的福音!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飛遍了長安的大街小巷,飛向了更遠的州縣。
”聽說了嗎?
太子仁德!
弄出了一套神書!
專為寒門學子考縣試準備的!”
”《三年科舉兩年模擬》?”
“這名字怎么怪怪的…...真有那么神?”
”何止是神!國子監都當教材了!”
“聽說只要通讀三遍,縣試閉著眼睛都能過!”
”六百文?一套六本?!”
“這么便宜?長安書肆里隨便一本破書都要三百文啊!”
”千真萬確!我鄰居家小子就在縣學,昨天就領到了!”
“那紙張,那印刷!”
“嘖嘖......比貢院的卷子還清楚!內容更是…簡直是給考題扒皮抽筋啊!”
”老天爺!六百文…砸鍋賣鐵也得給我家小子買一套!”
“這要是考上了童生…那就是光宗耀祖啊!”
“就是不知道.....這書外頭有沒有賣的!?”
許多人還擔心這書只供應官學,市面上怕是有價無市呢!
畢竟前些日子那薄薄的一冊,如今可是都賣到了快兩貫錢!
但不久之后,很多人發現在京城傳說中有著皇家背景的豪商的店鋪中,竟然也賣起了這本書,甚至這些店哪怕跟賣書八竿子打不著,竟也大力宣傳售賣......
寒門沸騰了!
無數掙扎在溫飽線上,卻又渴望改換門庭的家庭,如同在黑暗中看到了指路的明燈!
六百文,對于殷實之家或許不算什么。
但對于普通農戶,小商販,這依舊是一筆需要咬牙籌措的巨款。
然而,與那渺茫的科舉前程相比,這六百文仿佛擁有了千鈞的重量!
賣糧,賣雞,甚至典當家傳的一兩件舊物…
無數家庭開始為了這”六百文”的希望而奔走籌措。
書,瞬間成了長安乃至京畿最緊俏的硬通貨!
東宮設在國子監和幾個主要官學門口的臨時發售點,每日天不亮就排起了長龍。
穿著粗布短褐的農家少年,青衫洗得發白的寒門學子,滿臉焦慮代為排隊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