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守德內心憤怒,表面還得和顏悅色的:“小周啊,聽說你帶隊去莘莘公司進行突擊檢查了,這么大的事干嘛不跟我說一聲啊?”
周韻華表示很無奈:“局長,這事啊,可能鬧大了。
我家老陳剛才親自打電話過問此事,在電話里還沖我發火了呢。
你說陳書記發火,我能不害怕嗎?
他都威脅說,要讓他手下的紀委干部過來跟我談話呢。”
這話可真管用,曹守德瞬間有種如入冰窟的感覺。
這分明是周韻華話里有話,紀委干部要找人談話,任何一個體制中的人聽了這話都會膽戰心驚。
他立刻諂媚的問道:“陳書記有什么指示啊?這么點小事怎么就驚動了陳書記呢?”
“沒法不驚動啊,”周韻華不動聲色的說,“因為陳志把這事直接舉報到他那里去了。”
“陳志?”曹守德嘴里念叨著這個名字,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突然他身體一震,“陳志,你說的這個陳志是不是堯天集團的一名工人?”
“嗯,對,是堯天集團的,”周韻華說,“你說他是工人也行,說他是堯天集團的高管也行,反正他開口了,陳書記能不認真對待嗎?”
曹守德不禁脫口而出:“陳書記干嘛聽那么一個窮小子的話?”
話一出口,他才琢磨過味兒來,剛才周韻華嘴里說陳志可能是堯天集團的高管,怎么可能啊?
于是又問道:“難道這個叫陳志的跟你們家陳書記有關系?”
這個問題直接把周韻華給問笑了,她一臉玩味的盯著曹守德:“你說,有沒有關系呢?”
說著,她掏出手機翻出一段視頻,伸到曹守德面前:“這是大年夜,我們一家人吃年夜飯的時候拍的,你看一看吧。”
曹守德盯著視頻,腦袋嗡嗡作響。
他感覺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
他不知道周韻華讓他看這段視頻什么意思。
到了某個畫面的時候,周韻華點了一下,讓視頻暫停,指著畫面當中一位英俊的年輕人說道:“這就是陳志。”
轟的一聲,曹守德感覺自己的腦袋炸開了,就像腦袋里裝了五百噸TNT被引爆了那種感覺。
這比天塌了的感覺還要糟糕一萬倍呀!
這還用問嗎?
能坐在一起吃年夜飯的都是自己家人呀,難道這個陳志是陳紹義的兒子?
可是馬上曹守德的腦袋就像永動機一樣拼命的搖動起來,周韻華和陳紹義只有一個女兒,這點家庭情況他是了解的,那么——
周韻華給他解釋說:“陳志是我們家老陳的侄子,親侄子。”
天塌了,而且不是塌了一遍,而是塌了一萬遍,一遍又一遍的塌下來,砸在曹守德的身上,把他一遍又一遍的砸成齏粉。
“好的好的好的……陳書記,哦不,周局長,”曹守德語無倫次的喃喃自語著,“知道了,我知道應該怎么做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離開周韻華辦公室的。
就像瞬間位移,又像騰云駕霧般的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回來之后立馬給他那個坑死爹的兒子打電話。
對著電話簡直是聲嘶力竭:“你他媽的趕緊滾到老子辦公室來,立刻馬上,快快快快快快快快……”
老爸發這么大火,曹翔遠并沒有太奇怪,對他來說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剛剛,楊君已經把沈芷瑤提出的條件跟他說了。
沈芷瑤終于答應嫁給自己,對于曹翔遠來說算是一個好消息。
費了這么大勁,付出那么多財物,終于見成效了。
只不過就是沈芷瑤這個條件,讓曹翔遠咧嘴了。
本來聽說沈芷瑤已經懷孕了,對他打擊就夠大的了,好在懷孕時間不長,吃個流產藥把孩子打掉就行了。
當然了,他跟沈芷瑤表白的時候說,會把這個孩子當親生的一樣對待,甚至比親生的還要好,愛老婆更愛孩子。
其實,不過就是無所不用其極的想要打動沈芷瑤而已,先搞到手再說,真追到手了還得讓她把孩子打掉。
現在不但不把孩子打掉,還得堅決生下來,生下來還不歸他,要還給孩子的親爹,而且在待產這段時間里,他還不能碰她。
這不要命了嗎這個!
曹翔遠第一次見到沈芷瑤時,驚為天人,立誓要娶她為妻,一開始的想法相當樸素。
他爸是教育局的一把手,沈芷瑤是下面學校里的一名代課老師,而且還有考編的需求,那不是很容易拿捏嗎?
誰能想到費了好大勁一直沒上手。
沒辦法了只能加大籌碼。
畫出那么大的大餅,給未來的小舅子一處大房子,還把小舅子安排到他舅舅的公司里面當副總,還得給他一大筆錢等等等等。
人還沒得到,自己這邊已經付出很多了,怎么感覺這風險比買期房都大啊?
房子還沒住上,房貸都還好幾年了。
其實他之所以下決心不惜血本,這事跟陳志也有關。
如果不是陳志在馮志祥面前表現出他是林豐文的紅人,曹翔遠不會付出這么多。
一開始就是以為陳志不過是個普通的技術工人,沈芷瑤就是個普通的代課老師而已。
就是這樣的兩個人,碰上教育局一把手家的公子,那是很容易會被橫刀奪愛的。
沒想到這小子居然還有這么硬的后臺,很得集團老總的賞識,而且現在才知道這小子還開著奧迪Q7呢。
在經濟和事業上這么好的條件,而且長得又高又帥,曹翔遠自己又矮又普通,想要蓋過他,必須要加大籌碼。
這才又是承諾讓沈浩然當公司副總,又是給他一處大房子,還給他介紹了一個柳露露……
可以說,為了追沈芷瑤,曹翔遠付出這么多,就夠肉疼的了。
現在沈芷瑤還提出如此苛刻的條件,讓他有點兒天都塌了的感覺。
可要讓他放棄吧,他是無論如何不甘心的。
說到底他還是真的太喜歡太喜歡沈芷瑤了。
或者說越是得不到,越覺得自己就是太喜歡,不得到不行,必須要得到。
他和楊君商量,還得用緩兵之計。
先把沈芷瑤穩住,等到扯了證之后,再一步步反悔,最終逼迫沈芷瑤打胎,然后跟他過正常的夫妻生活。
剛剛商量完,曹翔遠正在懊惱著呢,他爸給他打電話,聽那口氣就像天塌了一樣大發雷霆,讓兒子光速到他辦公室。
曹翔遠還以為是楊君把沈芷瑤的要求告訴了老爸,惹得老爸發怒了呢。
想想也是,付出了這么多,如果讓沈芷瑤如愿把孩子生下來,送還孩子的親爹,那么自己不是娶了一個生過孩子的二手女人嘛!
堂堂教育局長家的公子,娶個二手女人,還給小舅子等人付出那么多錢財等物,這不妥妥的大冤種嘛!
也難怪老爸發火。
不過,曹翔遠一聽老爸動了真怒,他也是頭皮發麻啊。
于是趕緊光速趕到教育局,來到老爸的辦公室。
敲門三聲,然后推門進來。
可他還沒完全走進辦公室,一條腿還在外面呢,肩膀上就挨了一木棍。
緊接著胯子上挨了一記無影腳,被踹進屋里。
辦公室的門被反鎖。
一頓無情棍沒頭沒腦的打下來。
曹翔遠被打得哭爹喊娘,因為打得太狠,太疼了,疼得他都轉了嗓子。
曹守德“嗖”一下扯過辦公桌上的抹布,踩住兒子把抹布塞進他的嘴里。
然后繼續棒打。
不打的話這口氣出不來。
這混蛋是把他爹往死里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