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所。
雖然是深夜,但大廳燈火通明,安靜得可怕。
S省研究院來的所有同事,都被叫了出來。
他們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小聲的議論著。
孫琴也站在人群里。
她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臉上還敷著一層厚厚的粉,試圖遮住那兩個紅腫的巴掌印。
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可眼睛不停在人群里亂瞟。
柳如意不會真的有證據吧。
不,不可能。
她做得那么干凈利落,那個時間點,根本就沒有人看見。
她怕什么。
孫琴深吸了一口氣,一遍又一遍的安慰自己。
就在這時,大門被推開。
顧昭禮走了進來。
他身后,跟著抱著蘇晨的柳如意。
所有人的視線,瞬間就都集中了過去。
柳如意臉色蒼白,眸子哭得又紅又腫。
她懷里的蘇晨小臉煞白,像只受了驚的小兔子,把頭死死的埋在媽媽的懷里,一動不動。
大廳里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顧昭禮看著眾人,沉聲說道。
“蘇晨找到了。”
“他是被人故意從招待所騙出去,扔掉的。”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大家臉上,都露出了義憤填膺的神色。
“誰這么缺德!連個孩子都害!”
“這也太不是東西了!簡直喪盡天良!”
“就是,必須把這個人揪出來,送去坐牢!”
聽著周圍的咒罵聲,孫琴的臉一瞬間就白了,冷汗順著她的額角往下淌。
“那個人。”顧昭禮的聲音,又冷了幾分,“就在你們中間。”
“我把人販子帶回來了,讓他來指認一下,到底是誰。”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下意識的,開始跟身邊的人拉開距離,眼神里充滿了懷疑。
孫琴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站不穩。
顧昭禮沒有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
他對著門外,抬了抬下巴。
兩個穿著制服的民警,壓著一個形容猥瑣的男人走了進來。
正是那個人販子。
他一進來,那雙賊溜溜的眼睛就在人群里飛快的掃視著。
當他的視線落在孫琴的臉上時,猛地停住了。
“就是她!”
“是這個女人,把那個孩子騙到胡同口的!”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孫琴的身上。
震驚,鄙夷,不敢置信。
孫琴腿一軟,差點直接癱坐在地上。
“你胡說!我根本就不認識你!你為什么要誣陷我!”
她狀若瘋癲的,想要沖過去,卻被身邊的同事一把拉住了。
人販子看著她這副樣子,冷笑了一聲。
“我誣陷你?”
“我可是親眼看著你,把那孩子帶到胡同口,指著黑漆漆的里面,跟他說你媽在等你。”
“我還看著你,不耐煩的把他往前推了一把,然后自己頭也不回的就跑了。”
“我就是看你走了,不要他了,我才起了賊心,把他給騙走的。”
他每說一句,孫琴臉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人販子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補充了一句。
“我記得清清楚楚,你從招待所里出來的時候,是晚上七點半。”
這個時間點一出來。
站在一旁的林蔓,身體猛地一顫。
她快步走了出來,指著孫琴,聲音都在發抖。
“沒錯!就是那個時間!”
“我當時在給小奇洗澡,結果我洗完澡出來,晨晨就不見了!”
鐵證如山。
孫琴再也沒辦法狡辯。
柳如意抱著兒子,一步一步走到了她的面前。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里,已經沒有了眼淚,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恨意。
“為什么?”她問。
孫琴像是被刺激到了,猛地抬起了頭。
她看著柳如意那張蒼白卻依舊漂亮的臉,突然就顛了一樣的笑了起來。
“你還有臉問我為什么!”
“憑什么你一個死了男人的寡婦,能過得這么風光!”
“憑什么大家向著你,連陳院士都對你另眼相看!”
“我不過就是說了幾句實話,你憑什么當眾給我難堪,憑什么打我!”
“我哪點比不上你?就因為你長得好看?會裝可憐?”
“你這種女人,就該一輩子爛在泥里,就該被人踩在腳下,永世不得翻身!”
她把積壓在心底所有的不滿,全都嘶吼了出來。
同事們全都聽傻了。
大家臉上,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們怎么也沒想到,孫琴竟然會因為這么一點可笑的嫉妒,就做出這么惡毒的事情。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矛盾了。
這是要毀了柳如意,毀了她的孩子,毀了她的一輩子。
這個女人瘋了。
“說完了?”柳如意轉過頭,看向那兩個同樣一臉震驚的民警。
“警察同志,我要告她。”
“故意傷害,拐賣兒童。”
“我會請全京都最好的律師,我不管花多少錢,我一定要讓她罪有應得。”
她的話,擲地有聲。
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她那股不把人送進去,就絕不罷休的決心。
兩個民警對視了一眼,朝著孫琴走了過去。
冰冷的手銬,直接拷在了她的手腕上。
孫琴這才徹底的慌了。
“不!你們不能抓我!”
她掙扎著,哭喊著,聲音凄厲。
“我就是跟那孩子開了個玩笑!我沒想害他!”
“我是研究院的研究員!我是國家的人才!你們不能這么對我!”
她還想用自己的身份,來做最后的掙扎。
“研究員?”柳如意出聲嘲諷,“我們研究院有你這樣的同事,簡直是奇恥大辱。”
“你放心,你的所作所為,我會一五一十的向院里匯報。”
“從今往后,整個科研界,都不會再有你孫琴的立足之地。”
柳如意的話,徹底斬斷了孫琴所有的希望。
孫琴瘋了一樣的,朝著柳如意撲了過去。
“柳如意!你這個賤人!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她面目猙獰,嘴里不停的咒罵著,污言穢語,不堪入耳。
警察用力的架住了她,直接把她往門外拖。
“我殺了你!你不得好死!”
孫琴的咒罵聲,越來越遠。
直到徹底消失在了門外。
大廳里,終于恢復了安靜。
同事們看著柳如意,眼神復雜。
有同情,有憐憫,也有幾分畏懼。
這個女人看著柔柔弱弱的,可手段卻比誰都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