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意剛把早飯端上桌,院子的大門就被人一腳踹開了。
蘇建軍跟楊萍兩個人,氣勢洶洶的就沖了進來。
“柳如意,我今天來,是替我們老蘇家清理門戶的!你偷人的事情都傳遍了,趕緊給我收拾鋪蓋滾。”
他旁邊的楊萍立刻就跟著開了口,聲音又尖又刻薄。
“你一個不守婦道的女人,還有什么臉面待在我們蘇家?”
“趕緊收拾東西滾蛋!不過你開店的那些錢,一分都不能帶走!”
“那是我小叔子用命換來的錢,是我們蘇家的,跟你一個外人沒有半點關(guān)系!”
柳如意簡直要被這兩個人的無恥給氣笑了。
她搭理都懶得搭理,拿著掃把就想把兩人趕出去。
蘇建軍像是早就料到了她會動手,他往旁邊一躲,轉(zhuǎn)身就朝著院子外面跑去。
他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嚷嚷了起來。
“大家快來看啊!柳如意這個寡婦,在家里偷人啊!”
“我親眼看見的!一個野男人,天還沒亮,就鬼鬼祟祟的從她家后門溜走了!”
他的聲音又大又響,不過片刻的功夫,周圍的鄰居就都被吸引了過來,里三層外三層的,把柳如意家的院子門,圍了個水泄不通。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柳如意的身上。
“我就說嘛,一個年輕寡婦,怎么可能安分守己。”
“真是不要臉,這要是讓蘇建國知道了,怕是得從棺材里氣得跳出來。”
柳如意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原來,那些風(fēng)言風(fēng)語根源竟然是在這里。
蘇建軍看到了顧昭禮從她家離開,所以他今天才敢這么有恃無恐的,帶著楊萍一起鬧上門來。
不過不對。
蘇建軍雖然鬧得兇,可他的話里翻來覆去的,只說是一個野男人。
以他那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要是真的看清了那個人是顧昭禮,他早就嚷嚷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
所以,他根本就沒有看清那人到底是誰。
他今天鬧這么一出,就是在賭。
賭她心虛,賭她不敢聲張,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只要她認(rèn)了,那她偷人的罪名就算是坐實了。到時候,他就能名正言順的把她趕出蘇家,再順理成章的搶走她所有的錢。
好一個一石二鳥的毒計。
柳如意推開了擋在身前的鄰居,一步一步的,走到了蘇建軍的面前。
她的氣場太強,那股子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冷靜和壓迫感,竟讓蘇建軍下意識的就往后退了一步。
“你說你親眼看見了?”
蘇建軍梗著脖子,強撐著心里的那點虛,色厲內(nèi)荏的吼了回去:“沒錯!我親眼看見的,還能有假?”
柳如意嘴角的弧度愈發(fā)的冷了:“那好,你拿出證據(jù)來。”
蘇建軍愣住了。
這種事情,他上哪兒去找證據(jù)?
他就是篤定了她不敢聲張,才敢這么鬧的。
看著他那副樣子,柳如意心里最后的一絲疑慮,也徹底的煙消云散了。
他真的沒看清顧昭禮的臉,那這就好辦多了。
“柳如意,你別在這兒裝了!”
“你趕緊給我滾出蘇家,別敗壞我們家的名聲!更別給我死去的弟弟戴綠帽子!”
蘇建軍看著周圍人那探究的視線,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他今天要是輸了,他以后在鎮(zhèn)上,就再也抬不起頭來了。
楊萍也立刻就反應(yīng)了過來,雙手往腰上一叉,尖著嗓子就嚷嚷開了。
“她早就跟野男人勾搭上了!你們是不知道,她之前就跟研究院那個姓徐的糾纏不清!”
“留在我們蘇家,就是想圖我小叔子的錢!現(xiàn)在事情敗露了,肯定是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來收她了!”
周圍的鄰居們,本來就都是來看熱鬧的,這會兒更是被說得深信不疑。
是啊,一個年輕漂亮的寡婦,怎么可能守得住。
“真是不要臉,建國這才走了多久啊。”
“就是,還不如把錢還給蘇家,自己滾蛋呢。”
“蘇家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才娶了這么個媳婦。”
蘇建軍跟楊萍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他轉(zhuǎn)身就走到了李翠蓮的面前,伸手就去拉李翠蓮的胳膊。
“媽!你跟她住在一起,肯定早就知道她這些不要臉的事了!你快跟大伙兒說說!”
“你也不用怕她,等她滾蛋了,我跟楊萍,絕對會好好對你,把你接回去細(xì)心照顧,肯定比柳如意強。”
所有人的視線,瞬間就全都落在了李翠蓮的身上。
要是她都說柳如意偷人,那這事就沒跑了。
李翠蓮的臉色,蒼白如紙。
她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柳如意,又飛快的轉(zhuǎn)過頭,看向了蘇建軍。
一個是她血脈相連的親生兒子,一個是她朝夕相處的兒媳婦。
這事可怎么辦?
柳如意沒有說話。
她只是皺著眉,靜靜的看著她,等著她做出選擇。
蘇建軍卻在不停的給她施加著壓力。
“媽,我才是你兒子!以后能給你養(yǎng)老送終的人,也只有我!”
“你可要想清楚了,別為了一個外人,寒了自己親兒子的心!”
李翠蓮緩緩的抬起了頭:“如意她,是個好孩子。”
“建國走了之后,是她一個人撐起了這個家。”
“她孝順我,心疼晨晨,每天起早貪黑的忙活,從來沒有一句怨言。”
“她能有今天,開得起店,賺得到錢,那都是她自己拼了命換來的!”
“跟你們,沒有半點關(guān)系!”
李翠蓮越說,聲音越大,說到最后,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至于那筆錢,那是建國用命換來的錢,是留給我孫子晨晨的撫養(yǎng)費!”
“如意是晨晨的媽,她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誰也管不著!”
蘇建軍跟楊萍,徹底的傻眼了。
他們怎么都沒想到,這個一向懦弱又糊涂的老太婆,竟然會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幫著柳如意說話。
這跟他們想的,完全不一樣。
柳如意的臉色,總算是好看了幾分。
李翠蓮沒有再犯糊涂,這已經(jīng)讓她很欣慰了。
剩下的事情,就該由她來解決了。
她緩緩的走到了李翠蓮的身邊,扶住了她那微微顫抖的胳膊。清亮的眸子冷冷的掃向了蘇建軍跟楊萍。
“你們聽到了?現(xiàn)在可以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