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霧氣貪婪地纏繞著尚未竣工的鋼鐵巨橋,潮濕滲進每一個毛孔。
空氣里,若有若無的血腥味,金屬銹味,還有……一抹若有實質的冰冷追蹤氣息。
鳴人用力吞咽著口水,佐助的拳頭指節發白,血輪眼在濃白中閃爍著銳利的光。
春野櫻緊挨著佐助,努力挺直腰背,但那細微的顫抖卻出賣了她深入骨髓的恐懼……
這份恐懼,一半來自眼前噬人的濃霧,另一半,則源自腦中無法驅散的字句。
她的視線,總是不由自主地掠向倚靠在冰冷橋柱上的那個身影——月光悠人。
月光悠人那張臉白得像紙,混雜著塵土與血跡,額角沁出的冷汗順著蒼白的皮膚滑落。
他死死咬著的下唇已然滲出血絲,雙腿微微顫抖著,這一切,落在春野櫻眼中,無比清晰地印證著日記里殘酷的預言。
那個吊車尾的日記……那些令她憤怒、羞恥的刻薄字眼,此刻卻變成了冰冷的、正在應驗的現實。再不斬!
恐懼勒緊心臟,但另一種異樣的感覺也在滋生,對那本日記詭異力量的好奇,以及對它所包含信息的依賴……
‘他…他到底還知道些什么?真的能活下來嗎?’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無法壓下。
在小櫻內心的風暴中心,月光悠人正在經歷著自己的煉獄。
【痛痛痛痛痛!查克拉圖譜!祖宗!祖宗!精神力燒干了都行!求你趕緊給我修腿!這他媽是要活活疼死我??!】
他強行收攝心神,用意念驅動著體內那點可憐又珍貴的查克拉,沿著腦中剛剛獲得的查克拉運轉圖譜,小心翼翼地引導向大腿外側深可見骨的豁口。
劇痛一波波沖擊著神經,遠比他之前粗放的提煉修復要痛十倍、百倍。每一次細微的引導都像是在撕裂靈魂。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月光悠人能清晰地看到傷口組織在查克拉的精確刺激下,艱難地修復。
代價是精神力蒸發,頭針扎似的疼。
【艸!靜音這技術……絕了!穴位按得真他媽準!勞模!工具人勞模!名副其實!……嘶哈……痛得真爽(才怪)!】
即使在劇痛中,月光悠人的吐槽神經依舊活躍,只是每一次思維跳躍都牽扯著傷口,疼得他眼前發黑。
…………
時間倒回片刻:治療與撤離。
冰冷的雨水沖刷著忍者們臨時避雨的簡陋雨棚。
靜音跪坐在地,全神貫注地為悠人處理腿上猙獰的傷口。
她的手指靈活而穩定,準確地按壓在幾個關鍵穴位上,輔助止血和止痛。
然而,就在靜音手指精準落下的某個瞬間,一股極其微弱的震感順著指尖傳導回來。
她動作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眉頭輕蹙,抬眼飛快地掃了一眼面前這個痛得齜牙咧嘴、表情扭曲、冷汗涔涔的下忍。
‘查克拉控制……竟差到這種地步?這異常的傳導……是紊亂導致的錯覺嗎?’
靜音暗自疑惑。眼前悠人的反應——痛苦真實,似乎又符合控制力不足的特征。
她壓下心底那絲微妙,強迫自己專注于眼前,麻利地將浸透藥液的紗布纏緊。
另一邊。
“嘁。”金發的蛞蝓公主雙臂環抱,百無聊賴地靠在濕漉漉的木柱上,金色的瞳孔掃過狼狽的第七班,目光最終落在卡卡西那略顯疲憊的姿態上,似乎停留了那么一瞬,隨即又恢復了慵懶。
“無聊透頂?!本V手的聲音帶著慣有的厭倦,像打發蒼蠅。她懷中的豚豚哼哼唧唧。
她鼻翼微動,濃霧中彌漫的氣息讓綱手這位經驗豐富的三忍,瞬間嗅到了更深層的危險……
新鮮的血腥,混雜著某種經過特殊處理的,用于追蹤的動物信息素殘留。麻煩的味道。
“靜音!”綱手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度,帶著命令口吻,“這破地方霧氣重得要命,空氣又濁。再待下去,我的豚豚都要染上瘟疫了!走,換個地方喝酒醒神!”
她目光冷冽,瞥過卡卡西,更像是一種無聲的警告:后面跟著尾巴,我不趟這渾水。
“是!綱手大人!”靜音動作快如閃電,最后一個結打得干脆利落,藥瓶瞬間塞回背包,抱起小豬站起來,動作行云流水。
她的目光又一次掠過悠人那因為疼痛而極度蒼白的臉,指尖傳來過的那絲異樣感再次浮現。
靜音硬生生移開視線,朝卡卡西微微躬身,語速飛快,帶著職業性的關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卡卡西,后面的路,務必多加小心!”
“哎?綱手婆婆!靜音姐!你們這就走啦?任務還沒……”鳴人跳起來,滿臉不解。
“非常抱歉,鳴人君,我們有要事在身?!膘o音歉意地快速說完,抱著豚豚緊跟上綱手。
綱手早已轉身,金發甩出一道弧線,頭也不回:“小鬼們,命是你們自己的底牌,看緊了,別隨隨便便就賭輸了?!?/p>
話音未落,嘭的一聲輕響,兩人一豬消失在一陣白煙之中。
…………
綱手和靜音的驟然離去,濃霧帶來的壓力陡然倍增。
卡卡西那只露出的獨眼,深沉地凝視著白煙消散的方向,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護額下的寫輪眼疤痕。
他緩緩轉向眾人,視線落在達茲納身上,漠然道:“好了,達茲納先生。傷口處理好了,休息時間也結束了。現在,是時候讓我們聽聽實話了?!?/p>
卡卡西向前一步,逼視著面如土色的造橋師傅,一字一頓:
“這座橋……或者說,你真正的委托,恐怕遠沒有你之前說的那么簡單,對吧?”
這冰冷的話,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鳴人身體一僵,佐助的眼神更沉了幾分。
【再不斬?。?!那柄斬首大刀現在就在磨刀石上蹭蹭響呢吧!】
【老狐貍!卡卡西!關鍵時刻你裝什么深沉!把賞金風險給我亮出來!】
【哥現在藍條見底,血皮掛著,腿上還頂著個要命DEBUFF!跑路都成問題!】
【靜音姐……你溜得也太快了!……勞模!工具人勞模!名不虛傳!效率杠杠的!】
月光悠人內心瘋狂吐槽,只覺得傷口又是一陣劇痛抽搐,連帶牽扯著頭疼。
他慘白著臉,偷偷抬眼觀察同伴的反應。這一眼,正好撞見小櫻那張瞬間失去所有血色、嘴唇被死死咬住的臉。
春野櫻抓著衣角的手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身體幾不可察地向后瑟縮了一下。
悠人的日記里那些冰冷殘酷的預演,此刻正以無比精準的姿態在她面前變為活生生的噩夢。
在巨大的恐懼驅使下,春野櫻那因為害怕而僵硬的身體,做出了一個幾乎連她自己都未意識到的動作……
極其隱蔽地,向悠人倚靠的橋柱方向,挪了微不可察的半步。
那里似乎隱隱成了心理上的安全島。
【叮!】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中,一個冰冷的提示音在月光悠人腦中炸響。
【檢測到宿主針對醫療忍者靜音的專業素養、精準操作進行吐槽!】
【判定:有效!符合額外獎勵條件!】
【獎勵發放:圖譜·活性激發模塊】
【被動:以當前1.5倍疼痛為代價,短時燃燒精神力,刺激目標部位細胞潛能極限。效果顯著,代價慘烈?!?/p>
【主動:活性激發身體部位強度,強行提升高額力量,速度,爆發!】
【備注:用痛楚換生機,血浸骨碎的買賣!活下去!宿主請堅持!】
“呃……!”月光悠人身體猛地一震,喉間不受控制地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痛哼,眼前瞬間黑霧彌漫。
但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肉里,意識在劇痛的潮水中拼命掙扎:
【活下去…活下去!我操……媽的!必須…必須……茍?。。。 ?/p>
冰冷的濃霧無聲地舔舐著他蒼白的臉頰,也映照著春野櫻那雙因恐懼與未知而劇烈收縮的瞳孔。
兩人之間,沉默的空氣劇烈地扭曲著。
卡卡西的問詢像一把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利刃。而達茲納張了張嘴,臉色慘白如紙,他知道,再也無法隱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