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葉深處,地下三層的特護觀察室,冰冷森嚴,如同沉埋于地脈深處的一座孤墳。編號:十三。不吉。
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的刺鼻味道,混雜著某種深井青苔特有的陰冷潮濕之氣,
月光悠人癱在冰冷的合金檢測床上,像一塊被隨意丟棄的破布。左腿深處那舊傷,如跗骨之蛆的毒針。
體魄的創傷尚能承受,真正壓垮脊梁的,是那股無處不在、源自綱手無聲威壓與靜音溫和目光下的極致禁錮感!
他猛地坐起!動作牽動傷口,痛得他悶哼一聲,眼中卻爆射出一股無處發泄、近乎瘋狂的憋屈戾氣!
“靜音!那笑容底下是刀子!綱手大人輸錢……定然要拿人血祭旗!老子……何其無辜!”
月光悠人低吼如同困獸的咆哮,在死寂的石室內撞出回音,又被冰冷的符文吞沒。
寫!唯有日記!是他這囚籠里唯一能刺向外面世界的毒刺!
“噗!”心念動處,那本無形無質的日記本悄然浮現身前。
月光悠人眼中寒光一閃,如同絕境賭徒壓下最后的重注!指尖凝作筆鋒,帶著滔天的怨毒與悲憤,凌空狂書!指落如刀!
【控訴:綱手靜音聯手打造·活人棺槨體驗報告!】
【符墻天頂】:藍光流轉,宛若深淵魔眼!眩暈低語,如萬鬼啃噬神魂!美其名:固本培元!(實則煉魂抽骨!)
【鐵壁森森】:巨靈神之牢籠!鎮妖鎖魔的格局!困我這小小傷患?殺雞用斷頭鍘!(靜音曰:安全第一。呵!)
【無形枷鎖】:氣海被封!脈門被鎖!思緒?皆禁錮!(靜音笑言:靈魂需休眠!)此乃誅心之刑!
(筆鋒陡轉,凌厲如劍,直指他方!)
【伐天檄文·第一篇:向機械傀儡師·天天開炮!】
【汝之工坊】:零件墳場!垃圾深淵!行走其中,如踏森羅煉獄之骸骨!
【汝之癲狂】:齒輪拋光半時辰?锃亮如鏡?(鳴人大戰桃地再不斬時,敵刃已懸于頂!汝尚在擦你那鐵疙瘩!)此謂:殉道?抑或……蠢鈍!
【汝之‘神器’】:啟動如老龜爬山!耗時耗材堪比再造尾獸!實戰之威?呵!十張起爆符,足令汝之‘寶貝’灰飛煙滅!
【終極嘲諷】:傾注巨資于廢鐵!耗費青春磨頑石!錢投絕路!道入歧途!
(煞氣再起,直指更高處!鋒芒畢露!)
【伐天檄文·第二篇:水影照美冥!汝之恨嫁之火,可焚天否?!】
【逆鱗·第一】:‘阿姨’二字!入耳即引熔巖噴發,沸海翻騰!足證汝心魔深種!色厲內荏!
【逆鱗·第二】:恨嫁成狂!揚言熔盡天下不夠格之‘良人’?挫骨揚灰?!此戾氣!已是妖邪!非人主!
【荒誕之舉】:坐擁霧隱權柄!不思安民治水!竟汲汲于俗世婚嫁!欲將戰場變作爾等選婿之修羅場?可笑!可悲!
【雙標之尤】:要求他人青春貌美!自身?熔遁一出!紅顏白骨骷髏!可還有半分容人之量?!
(書寫至此,胸中惡氣稍泄,筆鋒也帶上了一絲癲狂的希冀!)
【困龍破壁妄想錄】:
計一:靜音那永恒不變之微笑!便是最大的破綻!剖開其表!必見真機!
計二:中忍考場!受盡屈辱!今日之困厄!來日必化作滔天怒火!焚盡一切敵!
計三(寄托):飛雷神!吾之生路!
用法1:瞬至一樂!風卷殘云!吃干抹凈!遁空無影!老板?尾氣中凌亂!此乃吃飯跑路神技!
用法2:遁于千仞孤峰!觀云海幻滅!吾心亦……歸于寂!(裝個大的!)
最終奧義:下午三點!靜音降臨之時!空間跳躍!坐標預設——(澡堂?不行!劃掉!)…絕對安全屋!自此!吾乃——時空掌控者!
跪地懇求:系統!八卦二連!誠意滿滿!速賜吾保命神符!
…………
霧隱村,水影大樓。
此地臨海憑風,窗外云濤如怒獸奔騰,拍擊崖壁,轟鳴若雷。
巨大的辦公室內,光線被海水折射得斑駁而冷冽。
照美冥斜倚在象征著霧隱最高權勢的巨大水影椅上,一襲深色袍服裹著她玲瓏而充滿壓迫感的身姿。
紅棕色長發似瀑布流瀉,映襯得她側臉線條冷硬如刀削。
面前堆積如山的卷宗,散發著沉甸甸的權柄與厭煩的氣息。
她指尖偶爾無意義地敲擊著堅硬如鐵的桌面,發出沉悶的無聊聲響。
照美冥美眸微垂,拿起一份木葉送來的下忍檔案。“第七班…月光悠人…”幾個字映入眼簾,平淡無奇,如路邊石子。
螻蟻而已。她修長的手指微動,正要像彈走灰塵般將檔案掃開——
異常的波動突兀地擾亂了空氣。一本硬皮日記本,憑空出現在她眼前,那堆標著最高機密的卷宗之上。
【月光悠人日記-水影阿姨專屬·焚稿版】
照美冥敲擊桌面的玉指陡然停滯!
一股足以凍結靈魂的海嘯瞬間淹沒了整個辦公室!空氣粘稠欲滴,光線都為之扭曲!
誰?木葉何人?竟敢以如此方式,將侮辱直送她水影前?!
碧綠色眼眸如冰封萬載的湖面,寒芒驟現!體內的查克拉轟然涌動,掀起無聲的驚濤駭浪!
但她的動作,依舊保持著絕對的冷靜與克制。
那根足以洞穿精鋼的手指,帶著裁決的恐怖威壓,冰冷而穩定地,點在了日記書的封面上,掀開了第一頁。
冷眼掃過前面的抱怨與詛咒(皆為螻蟻哀鳴)。直至目光定格在——
【伐天檄文·第二篇:水影照美冥!汝之恨嫁之火,可焚天否?!】
【逆鱗·第一】:‘阿姨’二字!
——“阿姨?”
照美冥那完美無瑕的唇角,極細微地抽搐了一下。
【逆鱗·第二】:恨嫁成狂!揚言熔盡天下不夠格之‘良人’?挫骨揚灰?!】
照美冥那根懸停在日記上的手指,因為極致的壓抑與暴怒,驟然收緊,猛然向下一按!
喀嚓!!!
堅硬堪比合金的實木桌面,在她纖指無聲的碾壓下,以指尖為中心,瞬間炸開一圈圈蛛網般的恐怖裂痕。
指痕中心,那木料更是被無形的灼熱與巨力直接壓成了細密的粉末。
她白皙的手指微微陷了進去。
空氣中彌漫開木頭被恐怖力量擠壓撕裂的焦糊味道。
“阿……姨……”她緩緩啟唇,低語重復。聲音冰寒徹骨!
她那冠絕霧隱、足以讓所有男人為之顛倒風魔的玉容上,此刻再無一絲波動。
然而在那雙碧綠色的深處瞳孔之中,毀滅性的熔巖烈焰正在沖破冰層,焚天煮海的赤紅正在吞噬一切。
木葉……月光悠人……
“很好……”她唇角竟勾起了一抹弧度,艷麗!卻帶著無邊的嗜血與殘忍!
“這只嗡嗡叫的煩人蒼蠅……本尊記住你的氣味了……霧隱的血色通緝榜,當有你一席之地!”
她強行將那股幾乎要毀滅整個辦公室的精純能量壓回體內,指尖從那片木屑齏粉中緩緩抬起,毫發無傷。
…………
木葉村,巨大昏暗的忍具倉庫。
這里是鋼鐵與機油的墳墓,冰冷、死寂,唯有齒輪與杠桿冰冷的線條勾勒著秩序。
天天屏住呼吸,指尖輕捻特制探針,正為某個高精度傳動軸的納米凹槽做最后校準,額邊滲出細汗,這是她突破性的設計。
“成了!這個精…”天天狂喜剛起……
噗通!
日記本憑空出現,狠狠砸入旁邊裝著強效清洗油的桶里,黑浪滔天。
“啊…我的軸!”
天天痛苦的喊叫,價值不菲,即將完工的核心部件,瞬間沉沒于惡臭的黑油。
她徒勞地撈出油污包裹的日記和部件,嶄新的工作服污穢不堪。
【月光悠人日記·天天的機械墓志銘】
“悠人?…該死的…粉毛!!”天天咬牙翻開。
她顫抖著,用沾滿油污的手指,粗暴地翻開日記。污濁不堪的字跡,帶著惡意刺入眼簾:
【向機械傀儡師·天天開炮!】
【汝之工坊】…
【汝之癲狂】…
【汝之‘神器’】…
【終極嘲諷】…
每一個字,撕碎她的驕傲,踐踏她的心血,那個軸還在油里沉淪……
“月光!悠人!!!”天天渾身發抖,捏著油污的核心部件指節發白,羞辱感與怒火爆炸。
緊接著,她看到了更恐怖的內容!關于水影……關于那些大逆不道的“伐天檄文”!
恨嫁?熔盡相親對象?挫骨揚灰?戰場情場?雙標?!……
天天只覺得一股寒氣從頭頂炸開,頭皮發麻!這家伙……他不僅撕碎了她!他還在褻瀆霧隱之主的威嚴?他找死!
再看后面那些可笑的越獄妄想和澡堂瞬移……恥辱!猥瑣!
“畜生!該被永久關押!!!”她將所有怨毒和委屈灌注在手臂,狠狠將日記與價值核心砸向厚重鐵砧。
哐當!咔嚓——轟隆!!!
核心部件如同最脆弱的琉璃,炸裂,碎片混著黑油飛濺,日記本翻滾撞墻,零件架劇烈搖晃。
天天靠著冰冷墻壁,劇烈喘息,淚水混著油污滑落,她看著毀滅的心血和骯臟的日記,一種巨大的委屈和被粉碎的信念席卷而來。
她的垃圾堆與追求,在仇人嘴里竟如此不堪?月光悠人!我跟你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