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森林?這個名字聽起來就很糟糕。感覺像一個脾氣暴躁的巨人,用墨綠色的樹皮捏了個巨大無比的胃袋,正愁沒東西消化。
空氣?又濕又粘,吸一口像喝下半杯過期了三個月的濃稠酸奶,里面還混雜著腐葉爛泥的腥氣以及……仿佛某種巨大生物打嗝后的味道。
站在入口處的考官御手洗紅豆小姐,她那身裝扮與其說是考官制服,不如說是準備去屠宰場圍觀的時髦顧客。
她慢悠悠地用舌頭舔著苦無刀刃,動作優雅得像在品嘗昂貴的巧克力棒。
眼神里翻騰著不加掩飾的,“快來吧!小點心們!讓我看看你們的慘狀!”的興奮。
“第二場考試!生存極限挑戰!”她高舉兩枚卷軸,聲音穿透潮濕的空氣,
“規則簡單到連那邊的鳴人都能記住吧?五人一隊!搶‘天地’卷軸一對!五天!活著送到中心那個破塔!還有——”
她故意拖長尾音,露出白得晃眼的牙齒,“在這里死掉的話……連蟲子都懶得吃干凈哦~”
人群像被捅的馬蜂窩。恐懼和殺氣混合成一股奇特的味道,比森林本身的臭氣好聞不到哪里去。
月光悠人,這位粉頭發的少年,此刻正努力把自己扮演成一株被風吹雨打,隨時可能散架的盆栽。
他拄著一根似乎是從某個老年忍具店淘來的古董拐杖,歪歪扭扭地戳在隊伍邊緣。
體內?那條“重傷垂危”的左腿,其疼痛程度其實已經從“被巨熊踩了一腳”降級到了“被稍大的哈士奇舔了一口”的水平。
他眼底深處燃著小火苗,新到手的體術圖譜還在腦子里熱乎著呢。
“走了!第七班!”卡卡西在入口處揮手,聲音懶洋洋,“時限五天,活著回來!”
“哦噢!本大爺的冒險開始啦!沖啊!漩渦鳴人參上!”鳴人第一個,怪叫著撞進那片危險的綠色。
佐助沒說話,身形一閃,鬼魅般扎進深綠陰影里。
春野櫻深吸一口氣——然后…差點被那股過期酸奶空氣嗆到。
她擔憂地看向旁邊的粉發“傷員”:“悠人!千萬跟緊!這地方……我感覺它在盯著我們流口水!”
“沒……沒事!”月光悠人立刻進入角色,喘著粗氣,臉色蒼白,額角滲出細汗。
他顫抖著邁出左腳,動作幅度之大,膝蓋抖得像安裝了高功率震動馬達,整個身體以一種微妙平衡的姿態前進。
“我……能行……小櫻……別管……我……啊——!”
他左腳完美地踩中一片覆蓋著滑膩綠膜的腐水,整個人發出夸張的驚呼,以極其藝術化的姿態向后倒去。
“悠人!”春野心臟都快嚇停了,一個箭步撲上去抓住他胳膊。
【Perfect!卡卡西欠我一個最佳配角提名!表情、肢體、跌倒時機,渾然天成!這屆影帝我穩了!】
月光悠人在小櫻扶住的臂彎里內心瘋狂吐槽,同時繼續虛弱地喘氣,敬業無比。
…………
第七班在密林中摸索前進。
濕滑的地面、纏繞的毒藤、頭頂偶爾掉下的毒蟲,危機四伏。小隊速度明顯被悠人拖慢。
“慢死了!粉毛!”鳴人不耐煩地抱怨,“你這樣天黑都到不了中心塔!”
佐助在前面開路,沒說什么,但那雙眼睛偶爾掃過悠人踉蹌的身影,總覺得有哪里不太協調,雖然痛苦是真的,但這家伙……
前方是一片長滿巨大蕨類植物的低洼地,濕氣更重。
“等等!”佐助突然低喝。
“咻咻咻!”
三道身影如同鬼魅,從前方和兩側藤蔓覆蓋的陰影中猛撲而出。
三名佩戴草忍村護額的下忍,眼神兇悍,直取落在最后的月光悠人。
“干掉那個瘸子!搶卷軸!”為首草忍獰笑,手中的苦無泛著幽藍光澤,直刺悠人咽喉。
草忍B和C則甩出手腕,兩條油亮的鎖鏈嘩啦啦直撲悠人的雙臂,企圖把他捆成待宰的肉豬。
標準的搶劫犯分工——一個殺傷!一個限制!一個……負責在旁邊看戲?
“悠人!”春野櫻驚得頭皮發麻,拔腿想沖過去。
佐助眼神一寒,正要出手。
月光悠人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嚇傻了,驚恐地后退:“別別別!我的腿!”
他慌亂中,腳下一滑,噗嗤整個人向后栽倒,狠狠摔進了一片長得極其茂盛的豬籠草叢里。
一聲混合著粘液擠壓和植物組織破裂的悶響。
綠色粘稠的,散發著比過期酸奶混合公共廁所三天沒打掃還可怕惡臭的汁液,瞬間包裹了他全身。
忍者服報廢,粉發粘成泥棍。他瞬間變成了一個剛從史萊姆工廠里爬出來的災難樣本。
苦無,因為他這意外的后摔倒地,擦著他的頭皮釘進了泥里!噗嗤!汁液濺了那草忍一臉。
而那兩根纏來的鎖鏈,纏了個空,因為月光悠人撲倒時,身體正好砸在了豬籠草根部。
“該死!”草忍惱怒,正要上前補刀…
嗡嗡嗡嗡嗡——!
被徹底激怒的豬籠草根部爆發了。
一大團漆黑,如同來自地獄深處的巨型嗜血蚊組成的復仇風暴沖天而起。
每一只都有成年麻雀那么大,口器長如縫紉針,嗡嗡聲足以讓密集恐懼癥患者當場去世。
“啊——!”
“什么東西!滾開!”
“臉!咬我臉了!好痛!”
慘叫聲此起彼伏,夾雜著瘋狂的拍打和徒勞的躲避。
場面頓時變得極度混亂滑稽。
三個兇悍的草忍變成了三個在黑色風暴里跳桑巴舞的狼狽木偶,形象全無。核桃大的腫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他們裸露的皮膚上鼓起。
第七班成員,鳴人、佐助、小櫻,此刻像三座雕像,除了眼睛還偶爾眨動一下證明他們還活著外,完全石化在原地。
鳴人:“……呃……這家伙……是幸運女神的……私生子?”
佐助的目光飛快掃過地上那灘爛泥和豬籠草殘骸,再看看被蚊群包圍、抓狂狼狽的草忍。
月光悠人撐起上半身,臉上糊滿黑泥和草汁,連粉色頭發都粘成一綹綹的,看起來慘不忍睹。
他掙扎著摸到旁邊的拐杖,連滾帶爬地逃到小櫻身邊,嘴里還嘶嘶吸氣:“痛…痛死我了!小櫻!他們好兇!蚊子也好兇!”
小櫻看著他那足以毀滅方圓十米所有嗅覺細胞的造型,一種強烈的保護欲夾雜著同樣強烈的,天啊千萬不要靠近我!的生理排斥感猛烈沖擊著她的神經。
想過去拉他一把,但又覺得自己的胃已經開始在嗓子眼打滾。
【影帝月光悠人,完美演繹《論如何在極限環境中成為人形生化武器》】
“走了。”佐助收回目光,聲音冷得像冰鎮過的刀刃,斬斷了這場鬧劇的最后一絲余韻。
他毫不猶豫地轉身,再次沒入幽暗的叢林深處。多看一秒那群笨蛋草忍的表演,他覺得自己的智商都會被他們拉低。
…………
第七班繼續前進。
月光悠人拄著拐,一瘸一拐,速度更慢了。但沒人看到他眼底深處那壓抑不住的興奮,以及身體內部悄然發生的變化。
摔進豬籠草那一下是真的挺疼,但左腿那被撕裂的感覺……又弱了一丁點。
小櫻保持著微妙的半步距離跟著他那股深入靈魂的惡臭,配合上他每一步都像下一秒要散架,卻又沒散,病弱美少年姿態,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和諧感。
她心里的天平微微傾斜——盡管這味道足以熏死一條龍,但他為了不拖后腿,所表現出來的那種有點笨拙、有點狼狽、但異常堅挺的生命力……竟讓她感到一種莫名的心安。
她悄悄放慢了一點腳步,指尖微微繃緊,隨時準備在這個移動的人形化學武器再次翻車時把他撈住。臉頰?是叢林里的水汽太重了吧?有點熱熱的。
而前方巨樹的橫枝陰影中,一雙冰冷的碧色眼睛正靜靜鎖定著下方艱難前行的木葉瘸子。
我愛羅背后的葫蘆塞子,似乎無聲地松開了一絲縫隙,一縷極細的砂子如同擁有生命的觸手,悄然蔓延下來……
影帝月光悠人似乎毫無察覺,依舊在扮演他森林中最可口的獵物角色,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
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每一步跌倒時他余光掃過樹枝的角度,每一聲喘息中夾雜的細微停頓,都像精心校準過的雷達波。
從剛才蚊子群爆發那刻起,一種被頂級掠食者注視的冰冷感就沿著脊椎骨往上爬。
此刻,這股寒意正精確地指向頭頂某個位置。那股黃沙的氣息,如同死亡本身散發出的霉味。
他拄著拐杖的手微微收緊了一點,腳步更顯踉蹌,卻在不經意間,讓身體要害微妙地偏離了沙流垂落的中心線。
【觀眾入場了……嘖,最難伺候的那位。】
他在心底默念了一句,臉上適時地配合演出,擠出一個被樹根絆倒的扭曲表情。
死亡森林的舞臺,主角配角就位,陰森的綠光亮起,新一輪荒誕劇,隨時準備上演加更劇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