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烈的爆炸與沖擊波席卷高臺下方。
月光悠人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如同破麻袋般重重砸落在一片斷裂的承重柱廢墟間。
他意識模糊,耳中嗡鳴,渾身骨頭像是要全部碎裂開,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胸腔撕裂般的劇痛。
墨團大爺像塊濕透的抹布,軟綿綿地癱在他胸口,氣息微弱得幾乎感受不到。
混亂的廝殺聲、慘叫聲、建筑崩塌聲,模糊地沖擊著他的感官。
就在意識即將滑向黑暗的深淵時……
“……悠人君!”
“……吊車尾!撐??!”
兩道帶著急促喘息和焦灼的聲音穿透耳膜的嗡鳴,強行將他渙散的意識拉了回來。
月光悠人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中映出兩張沾著血污和灰塵的臉。
是鳴人和雛田!
鳴人渾身傷痕累累,橘色外套破裂不堪,臉上血跡斑斑,但那雙藍色的眼睛依舊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雛田攙扶著鳴人,她的白色柔拳服也撕裂多處,露出染血的繃帶,原本蒼白的臉上因緊張和透支更加沒有血色,卻竭力支撐著鳴人。
兩人顯然也是浴血拼殺才沖出重圍,艱難地找到了他。
“悠人!能聽到嗎?”鳴人焦急地搖晃著他的肩膀。
“咳咳……死…死不了……”月光悠人掙扎著想動,卻引來一陣劇烈的咳嗽。
“墨團……墨團……”他艱難地低下頭,看向胸口那團幾乎靜止的黑色軟泥,聲音帶著恐慌和撕扯。
“噗…嘰……”墨團大爺極其細微地蠕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它的墨黑色身體邊緣似乎更淡化了些,幾乎要變得透明。
雛田小心翼翼地蹲下,她猶豫了一下,伸出指尖,帶著一絲柔和的回天查克拉白光,極其輕柔地撫向墨團大爺的身體。
那溫潤的能量如同涓涓細流,小心翼翼地滲透進墨團大爺幾乎枯竭的核心。
墨團的身體似乎……稍微凝實了一絲絲?但那股微弱至極的生命氣息,依舊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它……傷得很重……”雛田的聲音帶著哽咽,“我只能……暫時穩住一點點……”
“嘁!”鳴人看著墨團的狀態,又抬頭掃視混亂的戰場和遠處高臺那搖搖欲墜的結界紫焰,眼中燃燒著怒火。
“媽的!死蛇!還有那個瘋子砂殼!這筆賬老子遲早跟他們算!”
他彎腰,和雛田一起,奮力將幾乎無法自主行動的月光悠人架了起來。
“走!先離開這里!”鳴人低吼著,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觀眾席殘骸,試圖尋找退路。
三人相互攙扶,步履蹣跚地在火焰與廢墟間移動,每一步都伴隨著身體的劇痛和環境的兇險。不時有碎石掉落,或小股流竄的音忍突然沖來。
“火遁·豪火球!”
“秘術·蟲玉!”
轟!嗡!
卡卡西和油女志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瞬間攔截或擊退了側翼的偷襲者。
“這邊!”卡卡西的聲音依舊冷靜,示意退路方向。
邁特凱如同一道綠色的旋風,在前方為眾人掃清障礙,每一拳每一腳都帶著粉碎一切的狂暴力量。
“吼吼吼——青春的余燼!依然能燃燒??!熱血沸騰沖啊——!”
小櫻和井野也緊隨而至。
“悠人!”小櫻一眼看到被架著、明顯重傷的悠人,還有他胸口奄奄一息的墨團,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擔憂和后怕。
她迅速上前,替換了力竭的鳴人,配合雛田一起攙扶悠人。
“醫療班!這邊需要緊急處理!”井野急促地對著后方跟隨的、疲憊不堪的醫療小隊喊道。
…………
高臺頂端,紫色火焰壁障內。
穢土之軀的三位火影,如同最精準的殺戮機器,對大蛇丸下達的,對猿飛日斬執行終結的指令。
千手柱間的木遁、千手扉間的水遁禁術、波風水門的飛雷神斬擊…
三位傳奇的聯手攻擊,如同滅世的潮汐,瞬間將猿飛日斬吞沒!
“結束了!老東西!”大蛇丸發出嘶啞扭曲的尖嘯,長舌舔舐著嘴角。
猿飛日斬的身影在狂暴的忍術洪流中顯得渺小而脆弱。
然而,就在那片毀天滅地的能量爆光之中!
一點微弱卻清晰的空間坐標感知,如同一根纖細而堅韌的絲線,透過層層能量亂流和靈魂契約的聯系,頑強地傳遞到了猿飛日斬的意識核心!
那是月光悠人在碎石堆中瀕死一刻,拼盡全力留下的飛雷神印記!
雖然微弱,但在三位影級別攻擊所制造的、極致混亂的空間能量亂流中,這一點屬于飛雷神體系本身的獨特印記定位,卻清晰得如同黑夜中的燈塔!
“喝啊——!”
猿飛日斬瀕死的身體中,爆發出最后、也是最璀璨的生命火焰!
他用盡最后的力量,強行引導體內殘存的所有查克拉。
目標的錨點,鎖定那點空間的印記。
目標——穢土之軀的波風水門。
“二代目的飛雷神導標啊……老朽今日……助你一臂!”
嗡——!
在三位影恐怖的聯合攻擊即將徹底湮滅猿飛日斬之前一瞬。
一道超越了視覺極限的金色閃光,從波風水門穢土之軀前短暫停留的一瞬閃避位中——亮起。
并非水門主動發動。
而是源自他穢土之軀內殘留的飛雷神核心烙印,被猿飛日斬的查克拉,以及借助空間亂流對空間的敏銳感知引導激活。
嗤!
金色閃光炸現!空間扭曲!
穢土波風水門那麻木冰冷的身體,竟在千鈞一發之際,違背操控,極其微小的角度平移……
轟——?。?!
猿飛日斬站立的位置,被三位影恐怖的合力攻擊徹底湮滅!形成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
能量光焰散去。
原地……只剩下零星飄散的飛灰。
猿飛日斬的身體,消失了。
唯有那一點飛雷神印記的微弱空間漣漪,在爆炸中心緩緩消散。
穢土波風水門的身影出現在巨坑邊緣幾步遠的地方。
他那雙渾濁麻木的穢土眼瞳深處,仿佛極其短暫地掠過一絲難以理解的微瀾,那是對飛雷神本能的空間共鳴反應,但瞬間又被穢土契約徹底抹除。
“成……成功了?!”大蛇丸看著那空空如也的爆炸中心,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更癲狂的笑聲,“死了!總算死了!哈哈哈!呃……”
大蛇丸狂笑突然凝固,身體猛地一震,一大口鮮血混合著紫黑色的咒印氣息噴涌而出!污血迅速染透了他的白袍。
穢土轉生的強大,伴隨著巨大的反噬!他強行操控三位影級強者,靈魂負擔超載,加上尸鬼封盡殘余的侵蝕。
“該死的……反噬……”大蛇丸捂著胸口劇痛抽搐,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慌亂和虛弱。沒有三代火影的靈魂拖拽,尸鬼封盡的死神虛影緩緩消散于無形。
他死死盯著那空蕩蕩的深坑,眼中是不甘和怨毒。
計劃……終究未能徹底完美!三代火影竟然以這種方式逃脫了穢土三影的終極合擊?!
“撤退!”大蛇丸從喉嚨深處擠出命令,帶著蝕骨的恨意。
“音忍聽令!帶上傷員!撤!”兜立刻心領神會,尖銳的聲音傳遍戰場。
…………
結界消散。
整個戰場如同地獄被撕裂。
砂隱的真風影羅砂的尸體在混亂中被音忍丟棄在角落,千代婆婆抱著弟弟尸體老淚縱橫。
殘余的音忍部隊如同退潮般迅速撤離。
“哪里跑!”自來也和卡卡西等人正要追擊。
“夠了!”一個壓抑著無匹怒火和威嚴的聲音,在殘破高臺的頂端響起。
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喧囂與混亂。
綱手緩緩從碎裂的石階上站起。
她的背影挺拔如戰槍,破碎的綠袍在硝煙中颯颯作響。她手中死死攥著那本月光悠人的日記本,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白得嚇人。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翡翠般的眼眸深處,不再是往日的逃避、煩躁或暴戾。
而是一種經歷過血與火的淬煉,目睹了最深的犧牲和背叛后……沉淀下來的沉重怒意。
綱手的目光掃過整個淪為人間煉獄的木葉賽場,掃過無數犧牲者倒下的身影,掃過那殘破高臺上三代消失后留下的深坑,掃過被攙扶著重傷的月光悠人……
她的目光最終定格在波風水門那麻木的穢土之軀上。
猿飛日斬燃燒自我、舍命引動水門生前烙印,扭轉絕境的景象,刻在她的靈魂深處。
“老頭子……”綱手的聲音低沉回響。
“木葉飛舞之處,火亦生生不息,火光會照亮村子,并讓新生的樹木發芽!”
綱手深吸一口氣,那本被她攥得幾乎變形的日記本,終于在絕對的力量下,化為一蓬細碎的粉末,簌簌飄落。
然后……
她踏前一步,走到殘破的高臺邊緣。
她的身影在初升陽光的照耀下,宛如破開黎明的神像。
綱手的聲音,清晰地帶著木葉最高領袖的絕對意志,響徹每一個還能呼吸的幸存者耳中:
“木葉忍聽令!即刻起!由我——綱手姬!暫代火影職責!”
“封鎖全境!救死扶傷!清繳殘敵!為犧牲者……復仇!”
“這血債!要用血來償!”
她猛地轉身,綠色外袍獵獵作響,五指緊握,拳頭重重砸在身旁斷裂的石柱上!
那根殘留的巨大石柱化為齏粉!
“膽敢侵犯木葉者!必誅!”
…………
戰場邊緣。
月光悠人意識昏沉,在鳴人和雛田的攙扶下,模糊地聽到了那貫穿戰場的宣告,還有那震耳欲聾的轟鳴。
是……綱手大人……
他嘴角艱難地扯動了一下。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胸口,墨團大爺似乎被那巨大的聲響驚動,極其微弱地……噗嘰了一下?極其微弱。
帶著無比的愧疚,他耗盡最后一絲力氣,用指尖極其輕地碰了碰它冰涼的身體。
“墨團……對…不起……謝謝你……”
黑暗終于徹底襲來。
木葉村的天空,被硝煙和初生的陽光撕裂。
新的時代,在血與火的廢墟中。
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