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日，晚上八點，正是各大網吧和家庭撥號上網的黃金時段。

大神中文網的編輯部燈火通明，技術員緊盯著服務器流量，如臨大敵。

因為今天，是網站頭部作品《第一次親密接觸》發布大結局的日子。

痞子蔡這兩個月算是體會到了什么叫“痛并快樂著”。

以前在成功大學BBS上連載時，免費的，也沒人管，他可以兩三天才更新一章，雖然沒有收入，但也完全沒有更新壓力。

現在，拿著網站發的保底稿費，每天雷打不動地要更新一章兩千多字，對他這個還需要跟著導師做項目研究的在讀博士生來說，壓力不小。

好在也不是沒有好處，憑借千字100元的保底稿費和全勤獎、讀者送花打賞，他這兩個月每個月都有新臺幣3萬左右的稿費，很是闊綽了不少。

不過，編輯的要求也多。

為了延長篇幅、保持熱度，編輯讓他盡量多寫中間男女主曖昧、甜蜜的互動細節，加長劇情、字數。

痞子蔡絞盡腦汁，頭發都薅掉不少，總算把故事推到了最后的高潮。

最終，他還是按照自己最初的構思，沒有更改輕舞飛揚因病去世的結局。

最后一章大結局的章節更新，輕舞飛揚留下一封訣別信，信末留下了一句經典臺詞：

“如果我還有一天壽命，那我要做你女友。我還有一天壽命嗎？沒有。所以，很可惜，今生我依舊不是你的女友。”

當這句話出現在屏幕上時，所有追更到大結局的讀者瞬間破防。

大神中文網《第一次親密接觸》的書評區，瞬間被眼淚和刀片淹沒。

“痞子蔡，你出來，你怎么敢把輕舞飛揚寫死？給我地址，我要給你寄刀片！”（用戶：風中追風）

“嗚嗚嗚……剛在錄像廳為《泰坦尼克號》哭完，回家上網又被輕舞飛揚刀一遍，我的眼淚不值錢嗎？”（用戶：小雨滴答）

“已果斷把網名改成痞子蔡，在線等一個輕舞飛揚，系統快給我分配！”（用戶：痞子蔡128號）

“作者大大，求求你了，修改結局吧！讓輕舞飛揚活過來好不好？我愿意充值送你一萬朵花！”（用戶：心軟的神）

“完了，睡不著了，心里堵得慌。痞子蔡你成功了，也該死！”（用戶：失眠的夜）

書評區的刷新速度快到肉眼幾乎跟不上，服務器壓力陡增，幾乎清一色全是哭嚎、罵作者、求改結局的評論。

與此同時，飛訊QQ上，無數人的簽名改成了與《第一次親密接觸》相關的傷感語句，QQ群里的討論也幾乎被這本書刷屏，其熱度徹底引爆了整個中文互聯網，網上熱議度甚至超過了正在各大衛視重播的《還珠格格》討論度。

毫不夸張地說，《第一次親密接觸》成了1998年華國網絡上最現象級的小說，沒有之一。

其引發的共鳴和情感沖擊，連金庸、古龍等武俠名家的經典之作，在當下的討論熱度上也稍遜一籌。

這股熱潮也引來了大量的盜版，無數大大小小的個人網站、BBS論壇，看到流量眼紅，紛紛手動復制粘貼《第一次親密接觸》的全文，轉載到自己的地盤，試圖分一杯羹。

對此，大神中文網和背后的陸氏集團，反應卻出人意料地“平靜”。

法務部按兵不動，并沒有像傳統出版社那樣立刻發出鋪天蓋地的律師函。

這是陸家貴的指示：“不用管，讓他們轉載。我們也幾乎全文免費，這些盜版正好幫我們做推廣，吸引更多潛在讀者過來。”

事實正如他所料。絕大多數網友在那些排版混亂、廣告彈窗滿天飛、還經常缺章少節的盜版網站上看不下去，最終還是摸回了大神中文網。

這里界面清爽，沒有亂碼，更新最快最全，還有評論區可以一起哭一起罵，閱讀體驗天差地別。

雖然最新的十章需要收費訂閱，但千字1分錢的價格實在太便宜。

一章兩千字才2分錢，十章全訂也就兩毛錢，對于能花錢泡網吧（每小時十幾二十元）的網民來說，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最后一章大結局的訂閱人數在發布一小時后輕松突破千人，二十四小時訂閱破萬，在這個全國網民總數才一百多萬的時代，堪稱神話般的數據。

這背后，是大部分章節免費和低廉訂閱價格，以及巨大流量基數共同作用的結果。

除了訂閱，還有許多不差錢的讀者選擇用贈送鮮花的方式來表達對這部作品的喜愛。

1分錢1朵花，很多人一送就是幾十上百朵，甚至不乏土豪直接送上千、上萬朵。

5月份，痞子蔡的稿費收入構成中，保底稿費（按字數計算）依然是大頭，但打賞（鮮花）收入和全勤獎也占了相當比例，稅前總收入接近4萬新臺幣。

當大神中文網發布1998年5月稿費清單，表示稿費8000+的1人，5000+的有三人，1000+的有二十多人（有幾個狠人日更萬字吃1000元檔全勤）后，大大地刺激了所有看到這則消息的作者和讀者。

“寫網絡小說一個月能賺8000+？比我爸一年工資還高！”

“保底+全勤+打賞，5000+的都有三個人，大神中文網真這么壕？”

“還等什么，趕緊去大神中文網開書啊，寫同人也能賺錢，只要簽約，哪怕是純分成，日更6000字每個月都有500元，不比上班差了。”

“媽的，不打工了，回家寫小說去！”

在1998年這個全國城鎮職工人均月工資不過六七百元的年代，大神中文網堪稱巨額的稿費刺激，加上《第一次親密接觸》的成功范例，無數懷抱文學夢或單純想賺錢的網友，瘋狂地涌入大神中文網，申請創建作者賬號。

大神中文網的原創書庫作品數量，幾乎以每天上百本的速度遞增。

雖然大部分質量粗糙，創意也不足，多是跟風《第一次親密接觸》的網戀文或是金庸古龍的同人小說，但整體生態呈現出一種野蠻卻蓬勃生長的活力。

網絡文學，這個新生兒，在陸家貴資本力量的強勢催化和《第一次親密接觸》這顆重磅炸彈的引爆下，提前迎來了它的第一個熱潮，進入了用戶創作與內容消費相互促進的良性循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