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歸羨捏了捏眉心，眼前的歇斯底里的傾城讓他覺得很是陌生。

心中也隱隱升起厭煩，早知今日，他絕不會跟傾城有半分的糾纏。

這個莫名的想法，讓陸歸羨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還是放軟了聲音：“正是因為我對你有情，曾真心實意的愛過你，今日我才會來。”

“我來，也是想要跟你徹底做個了斷的，你想要的責(zé)任想要的以后，我都給不了你。”

陸歸羨說著將桌上兩個木盒子往前一推，將盒子打開：“這里面是銀票還有些珠寶。”

“這些東西足夠你為你自己贖身，也足夠你往后的生活了。”

陸歸羨站起身，眼神變得柔和：“傾城，你我本就是個錯誤。”

“離開京城吧，找個地方安穩(wěn)度日，你我各自安好。”

陸歸羨說完，轉(zhuǎn)身就想走。

傾城眼疾手快從身后將他保住，眼淚沾濕了他的衣衫：“我不要！”

“我不要什么金錢珠寶，我只想求你別走！”

“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我不要什么正妻之位了，哪怕是個妾室！”

“妾室我也愿意，只要你別離開我！別留我一個人！陸歸羨我求求你！”

面對真心愛過的女人如此卑微乞求，人心都是肉長的，陸歸羨亦是心疼與不忍。

陸歸羨呼出口氣，神色帶著痛苦：“傾城，你又何必自輕自賤到這種地步。”

“你琴棋書畫樣樣俱全，就算對上那些個世家貴女也不輸什么，真的不要為了我卑微到塵埃里。”

陸歸羨強硬掰開傾城環(huán)著他腰身的手：“更何況，不光是我容不下你。”

“我寧王府，我的妻子，都容不下你。”

“我們……真的到此為止吧，別再糾纏我了。”

陸歸羨撿起桌上的面具，戴在臉上，毫無留戀的離去。

身后是傾城撕心裂肺地哭喊聲。

……

從滿香樓出來，陸歸羨將面具順著馬車窗扔了出去，只覺身心都累的很。

傾城的哭聲還有挽留的話語仍舊縈繞在他的耳邊。

陸歸羨抹了把臉，發(fā)覺手中一片濕潤，原來不知何時他落下了眼淚。

不行，他不能哭，他還有玉衡呢，怎能為了個青樓女子落淚！

可眼淚就像是松了閘般，根本無法控制。

陸歸羨靠在車璧上死死咬著自己的手，努力不讓自己哽咽出聲。

他非圣人神仙，又怎會不疼。

不知過了多久，外頭傳來阿福的聲音：“世子，到家了。”

陸歸羨悶悶嗯了聲，用衣袖擦了擦眼淚，就像是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

從容的下了馬車，從今往后他跟滿香樓的花魁傾城姑娘，再無一點關(guān)系。

……

臨近新春，京城中好不熱鬧，年味也越發(fā)濃重起來。

新年新氣象，天氣大晴，太師府也迎來了好事。

白向明在被折磨段時日后，被下令五馬分尸，尸首被懸掛在城墻上示眾。

那失蹤依舊的何宗終于歸家了，只是不知為何有一個腿似是廢了，走路都成了瘸子。

馬車在太師府門前停下，小廝趴在地上等待馬車上的主子。

另一個小廝則是等著攙扶何宗。

何宗冷眼看著兩人，推開小廝想要攙扶自己的手，執(zhí)意自己從馬車上跳下來。

卻不想他右腿使不上勁，險些摔個狗吃屎。

何宗頓時怒從心起，看著還趴在地上的小廝，抬手拿起拐杖就朝小廝狠狠砸了下去。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是不是覺得我已經(jīng)是個廢人了！”何宗下了狠勁，不一會兒就將那小廝打的頭破血流，哀嚎不斷，只能跪地求饒。

其余的下人想要上前阻止，卻又不敢，生怕自己也成了何宗的泄憤對象。

這還沒進家門了，要是進了們瞧見了二公子，這可怎么是好啊！

這里的動靜不小，引得不少的百姓都駐足觀看。

何太師夫婦也循聲而來。

何太師瞧見何宗當(dāng)眾對小廝下手，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住手！”

“逆子你給我住手！”

何夫人也忙撲上去：“我的兒啊！”

何太師的怒斥與何夫人的哭喊拉回了何宗的思緒。

“母親！”何宗與何夫人抱了個滿懷，兩人抱頭哭泣。

“我的兒啊！你可終于回來了，是為娘對不住你，讓你受苦了！”何夫人心疼地抱著何宗，她總算是將自己的好兒子給盼回來了。

往后那個何無期定不能奪了他兒子的位置！

“夠了！”何太師冷聲：“大庭廣眾下成何體統(tǒng)，還嫌不夠丟人嗎！”

“都給我滾回府中！”

見何太師生氣了，何夫人與何宗也不敢再造次，兩人委委屈屈的互相攙扶著回了府。

何太師擺擺手：“將他拉下去醫(yī)治，都趕緊散了！”

百姓們不敢得罪何太師，只得收起了好奇心，一哄而散。

何太師想到府中還有個何無期，不知道何宗看到何無期會鬧成什么樣，就深覺頭疼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