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只求兩千貫，那大可放心。只要'偷工減料楊本滿號'從美洲歸來，你這張憑證至少值兩千貫。要知道，船隊的收益，八成歸公司所有，只有兩成用于獎賞船員。”
王富貴也去觀獅山書院聽過李想的講學，對美洲那些高產作物的價值自然心知肚明。
雖然屆時若是由觀獅山書院農學院收購，有些左手倒右手的意味，但對東太平洋公司而言，卻是實實在在的收益。
“借你吉言，我這就回去把這股權憑證收好，就等著它升值了！”
李華強說罷，便走了出去。
……
而在楊府內，楊本滿正拿著《大唐日報》逐字逐句地研讀著關于東太平洋公司的報道。
“老爺，我去大唐交易中心看過了，東太平洋公司確實在顯眼位置掛牌開業了，而且王富貴親自坐鎮，在那里推銷公司股票。”
楊老四從外面快步進來。
顯然，他是奉命去打探消息了。
這正是楊本滿的行事風格，無論做什么決策，都會盡可能收集各方信息，分析透徹后再決定是否投入。
很明顯，他正在考慮要不要購買東太平洋公司的股票。
事實上，長安城里許多人都在琢磨這個問題。
畢竟《大唐日報》上寫得明白，只需一貫錢，便可買到一股東太平洋公司的股票。
“這么說，無論是長安商人還是百姓，都還在觀望？”
楊本滿用食指輕敲桌面，思考著此事的利弊。
“正是如此，我在那里待了半個時辰，除了幾個交易中心的掌柜進去捧場，其他人買的寥寥無幾。”
“這次他們拿出十萬股票出售，又規定每人最多只能買一千股，我估計燕王殿下以為東太平洋公司的股份會遭人哄搶，所以設了這些限制。”
“現在看來，情況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畢竟船隊能否順利抵達美洲都還是未知數。”
“而且即便到了美洲，從地球儀上看，美洲的面積比咱們整個大唐還要大得多，能不能找到玉米、土豆或番薯也難說。甚至那里若有野人或蠻族，船隊一登陸就遭襲擊，不但找不到想要的東西，反而損失慘重也未可知。所以大家都在觀望，不知這投資是否劃算。”
楊老四跟隨楊本滿多年，自然也有幾分見識，比尋常長安百姓要有眼光。
不過，也只是稍強一些罷了。
“這些我自然明白，若非有這么多不確定因素，燕王殿下何須將東太平洋公司的股份拿出來售賣？”
“說穿了，他這是在分散風險。就像幾個人合伙經商，雖然賺錢時要分給幾個人，但虧本時也是幾個人共同承擔。”
在楊本滿看來，李想弄這個股份交易，目的十分明確。
實際上，絕大多數人都覺得李想此舉是為了分散風險。
“老爺，我剛才回來時，發現門外多了不少生面孔。我琢磨著，很可能有不少人都在觀望著東家您的舉動呢。”
“哦？此話怎講？”
“因為東家您在作坊城的成功投資，已經成了長安商圈的經典案例啊。聽說觀獅山書院商學院甚至把您的這個案例，當作他們教學的實例講解呢。”
“所以別看許多人表面上瞧不起咱們楊家，心里卻是羨慕得緊。現在，有個重大投資機會擺在眼前，到底要不要出手，不少人都在看您的動向呢。”
楊老四的這番話，讓楊本滿耳目一新。
不過細想之后，又覺得確實很有道理。
的確，自己如今就是長安城投資圈的風向標啊。
這些年來，楊家的投資，似乎還從未失手過呢。
楊本滿翻閱著《大唐日報》，突然提出一個關鍵問題：“報紙上寫明東太平洋公司總計發行二十萬股，目前僅售出一半，你可知另一半握在何人之手？”
楊本滿并未被楊老四的樂觀判斷所迷惑，反而展現出難得的冷靜分析。
“剩余的股份不都歸燕王府所有嗎？”
“誰告訴你全是燕王府的？”
楊老四這才恍然，確實各處消息都未明確提及另外十萬股的歸屬問題。
“您的意思是，這十萬股的持有者身份，會對剩余股份的價值產生重大影響？”
“正是如此！若這些股份全在燕王殿下手中，我們是否入場就需三思而行。但若其中部分為陛下或房相等重臣持有，那就必須立即行動，否則恐怕輪不到我們了。”
楊本滿說罷，又將報紙從頭到尾細看一遍。
“朝廷要擴充水師？”
在版面一角，楊本滿注意到一則簡短消息。
“老爺，水師此前主要歸市舶都督府管轄，如今朝廷批準擴建，會否與下月出海之事相關？”
“其中關聯只有陛下與燕王殿下清楚。不過此消息至少表明朝廷對出海持支持態度。加之長安各書院紛紛組織人員參與觀獅山書院的美洲探索，我認為無需再猶豫了。”
打定主意后，楊本滿立即讓楊老四準備數千貫銀票，隨即乘坐自家豪華四輪馬車直奔大唐交易中心。
至于每人限購一千股的規定，只要有心購買，總有辦法繞過。
……
賀勤勞今年運勢不佳。
幾乎傾盡積蓄投資歸義坊房產，結果血本無歸。
急于翻本的他近來一直暗中觀察楊本滿的動向，希望能搭上順風車。
按理說，以兩人的交情，若賀勤勞開口，楊本滿有投資機會時定會相邀。
然而賀勤勞拉不下這個臉面。
更重要的是，當楊本滿主動邀約時，他反而難以下定決心跟進。
倒是通過私下打探，確認楊本滿確有新投資動作后，賀勤勞才能堅定跟隨的信念。
畢竟，他已輸不起了。
再敗下去，只能變賣家產償債。
“二叔，您今日急召我回來，可是家中出了什么變故？”
賀金昌疑惑地看著賀勤勞。
作為觀獅山書院經學院學生，賀金昌平日甚少回家。
因為學院每逢周末都會邀請各界人士舉辦講座，內容涵蓋經學、商業、軍事等各個領域。
賀金昌幾乎每日必聽一場講座，將此視為快速增長見識的良方。
效果確實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