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寶緊緊握住朱元璋的手。
“老爺子,您放心!”
“眼下先不說這些!治病要緊!”
朱元璋卻搖了搖頭。
“不說不行,不說就沒機會了。”
老爺子滿眼慈愛地看著朱小寶。
“第一次見到你時,咱就覺得特別親切,真想多陪你些日子,讓時間過得慢一些。”
“今年咱做了好多事,本來想找個下午,好好和你嘮嘮。”
“可惜,咱沒時間了。”
“媖兒……”
“大孫。”
朱小寶愣了一下。
朱元璋接著緩緩說道。
“有件事,咱一直瞞著你……咳咳咳……你別怪爺爺。”
朱小寶輕輕順著老爺子的胸口,說道。
“您慢慢說。”
“舅姥爺!舅舅!你們這是要急死我嗎?”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老爺子受苦?”
“到底是什么病啊!我可是有著千年的智慧,可比你們所有人都懂!”
“快告訴我!”
藍玉和常茂都愣住了。
千年的智慧?
這是什么意思?
但此刻,他們也顧不上多想了,戰戰兢兢地回答道。
“是……是瘧疾。”
朱小寶先是一怔,隨后,他長舒了一口氣。
“就這事兒?”
“早說啊!你們可把我急死了!這算什么大事!”
他這話一出,周圍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就這事兒?
朱小寶說得如此輕松,仿佛根本不值一提。
剛才緊張壓抑的氣氛一下子消散了。
藍玉和常茂驚訝地看著朱小寶,朱允熥和朱允炆也瞪大了眼睛。
朱元璋原本還斷斷續續說著,但話還沒說完,就吃力地瞪大了眼睛。
一時間,屋內鴉雀無聲。
“大哥!”
朱允熥急切地拉住了朱小寶的手。
“大哥,你說什么?!”
這一聲大哥飽含深情,仿佛把所有的委屈都傾訴了出來。
朱小寶先是有點懵,不過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這應該是老爺子的小孫子,叫自己大哥也正常。
他拍了拍朱允熥的肩膀。
“沒事。”
接著,他又看向還在發呆的藍玉和常茂。
“就是瘧疾而已。”
藍玉和常茂震驚得合不攏嘴,眼睛瞪得老大。
朱允炆神色黯淡,問道。
“那怎么治?”
朱小寶說道。
“我府上有棵金雞納樹,把樹皮刮下來,碾成粉,熬成藥湯,喝上幾天應該就好了。”
“你別胡說!”
朱允炆大聲斥責道。
“爺爺都生命垂危了,你還在這兒開玩笑!”
朱小寶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別搗亂!讓開!”
朱允炆伸手攔住朱小寶。
“我不能讓你亂來!”
朱小寶眼神冰冷。
“若不是老爺子現在躺著,我非揍你不可!”
“舅姥爺,舅舅,你們快去刮樹皮,碾碎了熬藥湯!”
上一世,人們從金雞納樹的樹皮中提煉出了金雞納霜,這是最初治療瘧疾的特效藥。
后來,隨著制藥技術的發展,又從金雞納霜里制出了奎寧。
這些藥對瘧疾的治療效果非常好,能快速殺滅血液中的裂殖體。
眼下的技術,自是還無法提取奎寧的。
但金雞納樹的樹皮粉,就足以治療瘧疾了。
況且,朱元璋眼下的病情,也還不算嚴重。
好在他們發現得及時!
“治病可不是鬧著玩的!要是爺爺出了事,你擔得起責嗎?”
朱允炆不依不饒。
“你說這樹皮能治病,簡直是天方夜譚!”
“況且御醫都說這病沒法治,你又不懂醫,讓我怎么能信你?”
朱小寶看著他,沉默片刻后說道。
“我不需要你信。”
朱允炆大聲說道。
“他可是我親爺爺!”
朱小寶冷笑一聲道。
“我可比你要擔心老爺子!”
“給我讓開!”
“一點擔當都沒有,要是這個家以后交給你,你能撐得起嗎?”
“老爺子沒少罵你,我還以為你能改,結果還是老樣子!”
“遇到事就知道哭,有了解決辦法還疑神疑鬼的!”
“等老爺子真走了,你就是家里的頂梁柱,就你這樣,能為大家遮風擋雨嗎?你行嗎?”
朱小寶說完,帶著藍玉和常茂,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雨夜中,三個男人冒著風雨,拿著刀,小心翼翼地刮著金雞納樹的樹皮。
藍玉和常茂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孩子,這真有那么神奇嗎?”
朱小寶點了點頭。
“瘧疾不是什么絕癥,這樹是交趾的,多虧了占城大公主胡馨榮送我這棵樹。”
“要是沒有它,從大老遠的地方找藥,恐怕就來不及了!”
“真沒想到,今天它能派上用場,這都是老爺子命不該絕。”
藍玉與常茂神色凝重,卻也只是默默點頭,未發一言。
要知道,瘧疾在眾人眼中,那可是千古以來都難以攻克的絕癥。
如今卻聽聞僅憑一棵樹的皮就能治愈,這實在是令人難以置信!
聽起來,更是荒誕至極!
然而,他們雖然對樹皮治病一事充滿懷疑,但對朱小寶卻信任有加。
朱小寶向來行事穩重,絕非信口胡謅之人。
既然他這么說了,或許這樹皮真的暗藏玄機。
剛剛下過一場雨,樹皮被雨水浸透,濕漉漉的,這無疑給后續的處理工作增添了不少麻煩。
三人費了好大功夫,才收集好金雞納樹的樹皮,而后匆匆返回了書房。
“快,生火!”
朱小寶一聲令下,藍玉立刻快步上前。
即便身為堂堂國公,此刻他也心甘情愿地聽從朱小寶的差遣,幫忙生火。
朱小寶把樹皮放在烤架上烘烤。
待樹皮干燥后,他轉頭對常茂說道。
“把它碾成粉末。”
常茂正要接過,這時,一旁的朱允熥猶豫了片刻,走上前說道。
“舅舅,讓我來吧。”
朱小寶看了朱允熥一眼,鼓勵道。
“好小子!手腳麻溜點,加把勁兒!”
朱允熥聽了,仿佛被注入了無窮的力量。
小時候,大哥看自己的眼神,就是這般充滿了鼓勵!
他用力地點了點頭。
“大哥,我一定好好干!”
常茂也主動說道。
“那我來生火、熬湯、煎藥!”
于是,屋內四人迅速忙活起來。
另一邊,朱允炆則一直守在朱元璋的床邊。
朱允熥一邊搗藥,一邊還時不時地看向躺在床上的朱元璋。
只見朱元璋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似乎是被朱小寶的舉動所觸動,看起來痛苦也減輕了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