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那日目睹尚榮被挫骨揚灰的慘狀,婉棠強裝鎮(zhèn)定,卻難掩心中驚懼。
婉棠想要的是保護身邊的人,卻沒想到,楚云崢的手段會如此凌冽。
那日,皇上親自抱著婉棠去了太醫(yī)院。
可婉棠對于楚云崢,懼大于愛!
從乾清宮到太醫(yī)院的路上,所有宮人紛紛轉(zhuǎn)身面壁。可這等盛寵,還是一夜之間,傳遍整個后宮。
尚榮被挫骨揚灰的事情也人人皆知,每個管事的對下屬再三叮囑:“太監(jiān)和宮女之間,禁止對食。若有違背者,下場如尚榮。”
如今的尚榮,不僅僅是一個名字,更是一種刑法。
并且這種刑法,全因婉貴人而起。出生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別招惹這個女人。
這個女人,能讓宮中刑法增加。
盛夏灼熱,蟬鳴聒噪,連宮墻內(nèi)的磚石都被曬得滾燙。
北漠捷報頻傳,楚云崢龍顏大悅,攜后宮嬪妃及朝中誥命夫人前往熱河行宮避暑。
李萍兒坐在馬車里,興奮得臉頰泛紅,一路上拉著婉棠嘰嘰喳喳。
婉棠勉強笑了笑,眼神望向最前方那輛明黃龍輦。
李德福不再如同之前那般囂張,走起路來,背部微微有些佝僂著。
尚榮一死,李德福受到牽連,被罷免保管玉璽的資格,剝奪許多權(quán)利。可為堵住悠悠眾口,皇上還是小懲大誡,李德福依舊是大公公,伺候皇上左右的人。
這就是身份懸殊的差距嗎?
【提到避暑山莊,就不得不說原著中那些名場面了。】
【命婦們都來了,許洛妍的母親也來了吧?】
【說起來王靜儀可是一個非常好的母親,端莊嫻雅,氣度非凡。就算在一眾命婦中,也相當出眾。】
【一開始我以為許洛妍沒有遺傳到母親的好,太過直率,情商欠缺。如今我真的很懷疑,許洛妍都是給自己母親抹黑的。】
王靜儀,一想到她,婉棠心中的恨,越發(fā)凌冽。
眾人都說王靜儀百般好,可對于婉棠來說,并不是這么一回事。
王靜儀的在得知許承淵有妻子之后,沒有大吵大鬧,反而是將婉棠接回府中。
哪怕是婉棠,也很難挑出王靜儀的錯處,關(guān)鍵在于,如果她是真的好,那為什么婉棠只是一個許洛妍的丫鬟?
最令婉棠心中耿耿于懷的,還是娘親的死。
明明同一天生產(chǎn),為什么娘親足月生產(chǎn),卻會死?
車停了下來,也斷開了婉棠對往昔的回憶。
行宮規(guī)模宏大,朱墻金瓦依山而建,亭臺樓閣錯落有致,溫泉氤氳的霧氣繚繞其間,宛如仙境。
剛下馬車,周圍便是一片鶯鶯燕燕的奉承聲。
皇上與朝臣們從另一道門先行入宮,而這道朱漆宮門前,站著的全是妃嬪與命婦小姐們。
許洛妍站在宮門口,最近消瘦許多,卻依舊無法掩蓋她的跋扈,對著宮人這指手畫腳。
王靜儀從命婦隊列中走出,她眼眶瞬間紅了。
“娘……”她低低喚了一聲,像個委屈的孩子,三步并作兩步撲進母親懷里。
王靜儀緊緊摟住女兒,指尖發(fā)顫地撫過她的背脊,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心疼:“妍兒,你瘦了……”
王靜儀滿眼心疼:“宮中的事,娘都聽說了。”
“平時教你你都不愛聽,現(xiàn)在知道吃虧了吧?”王靜儀看著自己的女兒微嘆一口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再瞇了瞇眼,盯著不遠處的婉棠,眼底帶笑:“那不是婉棠嗎?如今也是貴人了?”
“娘,你不知道她多過分,提到她,女兒就是一肚子的火氣。”許洛妍如抓到救命稻草,又是一通撒嬌。
王靜儀抬起手,手指放在許洛妍的嘴上:“你是貴妃,要一臺端莊,氣質(zhì)高雅,令人敬佩。”
“瞧瞧你,像什么話?”
許洛妍委屈的噘著嘴,撒著嬌表示不滿。
說話間,許多命婦紛紛走了過來。
因著許承淵正在前線領(lǐng)兵打仗,這些命婦們見狀,急忙簇擁而上,爭相巴結(jié)許貴妃和王靜儀。
王靜儀站在人群中,態(tài)度謙和,溫柔有禮,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意。
她微微頷首,與每一位命婦寒暄,言辭間既不顯倨傲,又不失身份,引得眾人連連稱贊。
這時,一位身著湖綠色錦緞長裙的婦人走上前來,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許夫人不常出門,妾身早就想拜見您,一直都沒有機會。\"
王靜儀聞言,眉頭輕蹙,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你是?\"
她的語氣溫和,仿佛真的不認得對方,但眼底卻閃過一絲了然。
那婦人連忙自報家門:\"妾身是太常寺少卿之妻,鄭氏。\"
\"哦,原來是鄭夫人。\"王靜儀微微一笑,目光轉(zhuǎn)向許洛妍:\"貴妃娘娘,這位鄭夫人,您可認得?\"
許洛妍正倚在一旁,聞言挑了挑眉,語氣中帶著幾分傲然:\"本宮自然認得,不就是秀嬪的母家嗎?\"
鄭夫人臉上笑意更濃,連忙點頭:\"正是,正是。\"
說著,她拉過身后一名身著淡粉色宮裝的女子:\"小女愚笨,不想貴妃娘娘竟還記得。\"
秀嬪被母親推上前來,臉上帶著幾分尷尬,沖著許洛妍勉強一笑:\"貴妃娘娘萬安。\"
許洛妍冷哼一聲,并未多言,只是用帕子掩了掩嘴角,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王靜儀見狀,連忙打圓場,溫聲道:\"秀嬪娘娘年輕貌美,又得皇上喜愛,怎會愚笨?鄭夫人過謙了。\"
鄭夫人聞言,臉上笑意更深,連連擺手:\"許夫人謬贊了,小女哪比得上貴妃娘娘風姿綽約。\"
一旁的命婦們見狀,紛紛附和:\"是啊,貴妃娘娘雍容華貴,真是我等望塵莫及。\"
\"許夫人教女有方,真是我輩楷模。\"
王靜儀微微一笑,謙遜道:\"諸位夫人過獎了,貴妃娘娘能有今日,全賴皇上恩寵,妾身不敢居功。\"
婉棠站在一旁,冷眼旁觀這一切。她看著王靜儀在眾人面前裝模作樣,心中冷笑不已。
瞧著那些命婦,丈夫幾乎都是兵部有關(guān)的。
而在后宮之中,父親在兵部為官的,進宮的女子,幾乎也和許洛妍在一個陣營。
和許洛妍一派的,從秀女到嬪,不下十人。
當年許洛妍不止一次對婉棠吐槽,說鄭大人是個蠢笨的,什么銀子都敢拿。
生個女兒也是個沒用的東西,一天到晚橫沖直撞,像是個炮筒,一點就著。簡直就是個闖禍精。
因此故意冷落了她,甚至讓婉棠出面得罪人,能不讓她進門就別進門。
久而久之,秀嬪在許洛妍的陣營中,幾乎是個透明人。
“小主,東西都拿好了,我們走。”李萍兒和秋菊一左一右護著婉棠,小順子跟在后面拿東西。
婉棠點頭微笑,瞧著額王靜儀,心中恨意涌動。
冷漠的盯著她,強忍著想要沖上去殺人的沖動。
知道此刻不是時機,便也忍下這口氣,只想離開。
“婉棠,是你嗎?”王靜儀似終于從人群中發(fā)現(xiàn)了她一般,驚呼一聲:“十年未見,你竟出落得如此貌美?”
“娘,你還夸,她就差沒有將女兒給害死!”許洛妍不滿的跺了一腳。
鄭夫人正愁機會,一聽這話,當即問:“夫人,您認識她?”
“嗯。”王靜儀溫柔點頭:“這孩子是個苦命的,母親走的早,我一直留在身邊當女兒教導(dǎo)。”
“后讓她隨著研兒進宮,也好有個照應(yīng)。如今她有了自己的造化,也挺好的。”
鄭夫人眼睛瞬間亮了,拉過秀嬪問:“你可認識?”
“哦?我就說怎么這么眼熟,這不是娘娘身邊的那個宮女嗎?”秀嬪恍然大悟。
許洛妍冷哼一聲,看著婉棠就氣的咬牙啟齒。
見狀,王靜儀皺了皺眉:“研兒,你和她之間可有什么誤會?婉棠似乎看見為娘,十分不喜?”
“她還好意思看您不高興了,一個洗腳丫鬟,不懂得感恩,還和自己的主子爭寵。呸!這種人,我最看不慣。”
“娘娘,您應(yīng)該早告訴我的,我這就替您出口氣!”
秀嬪說著,就要去找婉棠麻煩。
“不可。”王靜儀急忙勸阻:“雖不知其中緣由,可此刻前朝后宮走在,要以大局為重,切莫惹是生非。”
“哎呀,夫人您就是太大度了。這件事情和您沒關(guān)系,純粹是我和秀秀看她不順眼。”鄭夫人忙在一旁說著。
只想借機討好。
“小主,麗嬪似乎沖我們來了?”李萍兒低低的說了一聲:“怎么辦?”
“皇后有令,女眷都在此等候。她們來就來,別怕!”婉棠鎮(zhèn)定自若。
麗嬪一步步走近婉棠,眼中滿是輕蔑與譏諷。
“我還說哪兒來的宮女攀上了皇上,原來是當年的貴妃娘娘的洗腳婢!”她嗤笑一聲,目光在婉棠臉上掃過,像刀子一樣鋒利:“你臉上的麻子呢?”
“脂粉這么厚重,怕是晚上都不敢洗臉,露出麻子嚇到皇上了吧!”
周圍命婦們紛紛圍攏過來,有的掩嘴輕笑,有的低聲附和,目光里滿是幸災(zāi)樂禍。
婉棠站在原地,聲音輕柔,目光平視對方:“秀嬪還是和從前一樣,怪不得當初,貴妃姐姐不肯讓你踏入景仁宮呢?”
此話,一下子就戳中了秀嬪痛處。
冷笑一聲,語氣愈發(fā)刻薄:“敢用這種語氣對我說話?我是嬪,你只是一個貴人,見了我,也敢不行禮?”
周圍響起一陣低低的哄笑聲,命婦們指指點點,仿佛在看一場好戲。
“秀嬪怕是三年沒見過皇上了吧?”婉棠好心提醒:“今日可能是離皇上最近的時候,我要是你,我會選擇好好表現(xiàn)自己。”
秀嬪見婉棠竟敢不將她放在眼中,頓時勃然大怒。
可想到宮中對婉棠的傳言,眼中還是害怕,不敢上前。
倒是鄭夫人,處于宮外,還未來得及掌握到宮中一手信息。
瞧著女兒在一個貴人面前都受到了屈辱,咬牙啟齒上前一步。
怒吼道:“一個貴人而已,不給你立立規(guī)矩,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她昂首挺胸,囂張地呵斥道:“我女兒是嬪位,你個貴人,還能翻天不成?”
“立刻給我講女兒下跪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