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滅國，是設郡縣。”
李承乾糾正道，“倭國百姓可為我大唐子民，倭國土地可為我大唐州縣。
但這話現在不能對父皇說，朝中那些老臣會以為本宮好大喜功，窮兵黷武。”
他繼續前行，腳步堅定：“所以本宮要分兩步走。
第一步，以‘保護銀礦、維護貿易’為名，出兵控制石見地區；
第二步，待我們在當地站穩腳跟，倭國必然來攻，那時便是自衛反擊，順勢擴大戰果。
一步步來，讓朝野上下看到，這不是勞民傷財的遠征，而是有利可圖的開拓。”
阿青恍然大悟：“殿下深謀遠慮。”
“深謀談不上，只是實事求是。”
李承乾道，“倭國那地方，除了銀礦，還有金礦、銅礦，森林資源豐富，海岸線漫長。
控制了倭國，大唐在東海上就有了永不沉沒的艦隊基地。
屆時，遠在大洋彼岸的沃土...”
他忽然笑了：“這些話，現在說還太早。
眼下最要緊的，是把神機營建起來，把火器造出來，把船造出來。”
……
次日，工政總署密室。
墨衡、趙鐵柱、程處默三人被秘密召見。
室內燭火通明，墻上掛著大幅地圖，桌上攤開各種圖紙。
李承乾開門見山：“神機營組建之事已獲父皇批準。
程將軍，給你三個月時間，從各軍抽調精銳五千人，全部換裝燧發槍、野戰炮。
八月前，必須形成戰斗力。”
程處默抱拳：“末將領命！只是……火器何時能到位？”
“這正是要議之事。”
李承乾看向墨衡和趙鐵柱，“墨卿，鐵柱，軍工坊的產能必須提速。
本宮要在六月底前，拿到一千支合格的燧發槍、五十門三斤炮，以及配套彈藥。”
墨衡面露難色：“殿下，如今試驗坊全力運轉，月產槍管不過五百。
要在一百二十天內產出千支槍，還需翻倍產能。這……”
“所以本宮給你們帶來了這個。”
李承乾從懷中取出一份蓋有玉璽的密令，“持此令，可調用河東、幽州、揚州三地官營鐵坊的資源。工匠、原料、場地，隨你們調配。
本宮只有一個要求——八月前，必須達標。”
趙鐵柱眼睛一亮：“若有各地鐵坊協助，將槍管粗坯制作分散到各處，長安只負責精加工和組裝，產能確實可以大幅提升。”
“正是這個思路。”
李承乾贊許道，“標準化生產的關鍵，在于零件可以互換。
你們要制定嚴格的尺寸標準，讓各地工坊按圖制造槍管粗坯、燧發機零件、槍托坯料。
運到長安后，統一精加工、組裝、測試。”
他走到墻邊地圖前，手指點著幾個位置：“太原鐵廠負責槍管粗坯，幽州工坊負責燧發機彈簧和擊砧，揚州工坊負責槍托制作。
長安軍工坊作為總裝基地，同時生產最核心的炮管。”
程處默忍不住問：“殿下，這燧發槍威力到底如何？末將雖看過演示，但實戰場合……”
“所以本宮要你親自去試。”李承乾轉身，“明日，你隨本宮去試驗場。不僅要試槍，還要試戰術。”
他看向三人，神色嚴肅：“諸位，火器將徹底改變戰爭的方式。
密集陣列沖鋒在排槍齊射面前，就是送死；騎兵突擊在霰彈轟擊下，只會人仰馬翻。
但火器部隊也有弱點——裝填緩慢，怕近戰，怕惡劣天氣。”
“所以神機營的編制要改革。”
李承乾拿起炭筆，在木板上畫出示意圖，“每營五百人，設三個火槍連、一個炮兵隊、一個護衛隊。
火槍連負責線列射擊，炮兵隊提供火力支援，護衛隊由刀盾手和長槍手組成，專司近戰保護。”
程處默邊聽邊記，眼中光芒越來越盛：“末將明白了！火器不是取代傳統兵種，而是與之配合，形成新的戰法。”
“正是。”李承乾點頭，“接下來三個月，你要摸索出一套成熟的火器戰術。
如何布陣，如何輪射，如何步炮協同，如何應對騎兵沖擊……這些都要在訓練中解決。”
他頓了頓：“八月，神機營開赴吐谷渾。那里地形復雜，氣候多變，正是檢驗火器部隊適應性的最佳場所。”
……
三月初，李承乾秘密抵達登州。
這座東海邊城，是大唐水師的重要基地。
港口內停泊著大小戰船百余艘，最大的樓船高達五層，可載兵八百。
但李承乾知道，這些以風帆和槳櫓為動力的船只，即將被徹底淘汰。
登州刺史崔仁師早已在碼頭等候。
這位出身博陵崔氏的中年官員，因支持工政改革被破格提拔，對太子的到來既興奮又忐忑。
“殿下，水師將士已集結完畢。”
崔仁師引路道，“按您的要求，從中挑選了三百名熟悉東海航路、曾到過倭國、新羅的老水手。”
李承乾點點頭，目光卻被港口西側新建的船塢吸引。
那里，三艘造型奇特的船只正在建造中。
“那是……”他快步走去。
船塢內，三艘船的骨架已經搭起。
與傳統的樓船不同，這些船的船體更修長，船底更平，最顯眼的是——船身中部預留了巨大的空間，顯然是用來安裝動力裝置的。
“回殿下，這是按格物院圖紙建造的‘貞觀式蒸汽戰艦’。”
崔仁師介紹道，“總長二十五丈，寬五丈，雙層甲板。計劃安裝兩臺大型蒸汽機，驅動兩側明輪，航速可達每個時辰三十里，逆風逆水亦能行駛。”
李承乾仔細查看設計圖。圖紙上標注詳細：蒸汽機艙位于船體中部，煙囪從甲板伸出；明輪可收放，戰時收起減少受彈面積；船首船尾各設炮位，可安裝三斤艦炮；載兵量三百人，載貨二百噸。
“何時能下水？”他問。
“第一艘預計六月完工，七月試航。”
崔仁師道，“但殿下，有個難題——蒸汽機太重了。
按圖紙，兩臺蒸汽機加上鍋爐、燃煤、淡水，總重超過八萬斤。
這么重的載重集中在船體中部，對船體結構是巨大考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