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芙進殿時,余光不由的被實在殿中的男人所吸引。
那人一襲紅衣,面上纏著白帛,頭梳著半冠。身形力挺,宛若書中玉像。
“小女見過太后娘娘,見過王爺。”
太后端坐著,姿態高貴端莊,但眉眼間比剛才多了幾分考量。
說起來也巧,謝芙今日穿的也是紅色。
兩人一同入目,君子加美人,活脫脫的像副畫卷。
太后目光在二人之間游走,對謝芙也越加滿意。
雖然謝芙是商女,可她的兒子并不需要一個家世相對的妻子。
陛下始終不是她的親子,如今年長后,更加多疑。
因此她給雍王選妃,必定會選家世一般的,但更看重品行。
“阿芙,到哀家這里來。”
太后也不拐彎抹角,說道:“先前本想讓你二人定婚。”
“奈何他不愿沖喜。”
“你心思細膩,哀家想讓你入雍王府幫哀家盯著雍王養病如何呀?”
不等謝芙開口,一旁傳來一陣沉聲:“王府不養閑人。”
“母后讓她入王府為婢,豈不是委屈了她?”
太后眉頭微蹙:“哀家何時說過要讓她做婢子了?”
“她是替哀家看著你養傷的。”
蕭枕玉勾唇一笑:“母后倒也不必給兒臣安排通房。”
“兒臣如今這身子,也碰不了女子。”
雖然說雍王傷了身子,可倒也不必說出來。
謝芙聽著,只覺得耳朵燙得厲害。
太后臉色有些僵硬,這件事她早就知道,故而才想給他沖喜。
結果雍王不愿。
蕭枕玉撫摸著玉佩,沉聲道:“母后何不問問謝二姑娘的想法呢?”
謝芙之前還疑惑雍王的想法,這會兒全明白了。
他是想讓她來開口。
難怪能做攝政王,心思確實縝密。
“太后娘娘,王爺英勇善戰,小女仰慕許久。”
“今日王爺又于小女有搭救之恩,小女不求任何名份,愿入王府照顧王爺,直到王爺康復。”
謝芙是心肝情愿的,不僅僅是因為她和雍王的交易。
還有上輩子的辦葬之恩。
雖然不知雍王會這樣做,可她覺得或許是因為長公主的緣故吧。
怨要算,恩要還。
蕭枕玉心道:
這謝二姑娘倒是伶牙俐齒,若非之前了解過,他只怕差點就信了。
太后是真心喜歡謝芙,但她知道雍王的脾氣,逼不得。
倒不如讓他們自己去相處,若是真無感情,以后她也會幫謝芙指一樁好婚事的。
“既然你心念許久,那哀家便不攔著你了。”
太后話音剛落,雍王就起身欲要離開。
“母后若無要事,兒臣便先回府了。”
謝芙見狀,急忙跟上去。
本想著雍王看不見,應該需要攙扶,誰知道人家即便目不明朗,也不用任何人幫忙。
坤霖見她疑惑,小聲解釋道:“王爺習武,耳目比尋常人靈敏,謝二姑娘不必擔心。”
“多嘴。”
身前之人冷聲斥責,坤霖訕訕閉上了嘴。
不過心里卻有些好奇,王爺向來話少,今日不僅話多,情緒起伏也比以前大。
越來越有活人氣息了。
兩人走后,太后收到了長公主寄來的信。
長公主在行宮養病,但信里提起了謝芙的婚事。
“長公殿下對謝二姑娘是真的上心。”
“只是王爺似乎沒有那個意思。”
太后搖搖頭:“錯了,行止若是真對這謝丫頭無意,絕不會讓她進雍王府的。”
到底是母子,雍王的心思,她這個做母親的雖然幾年未見了,但還是能摸頭幾分的。
“如此說來,娘娘您這番安排,倒是成全了王爺。”
“緣分不是天定,是人算。”
“哀家給他們機會,可若是他們二人不感,也無用的。”
謝芙跟著雍王剛到王府,就碰上一個穿著樸素,長相清秀的女子。
“王爺今日入宮這么久,都耽擱了喝藥…”
女子話說到一半,看見雍王身后的謝芙,眼中忽然多了一些不易察覺的異樣。
“這位是…”
“以后由她替本王治眼疾。”
連翹聞言,頓時一臉驚訝,眼神再看向謝芙時,有些不悅。
“王爺,您的眼疾宮里的太醫都棘手,她一個黃毛丫頭有什么用?”
她話音落下,明顯感覺到男人身上散發出淡淡的寒意。
坤霖一眼看出王爺這是不滿連翹的多話。
“王爺,連翹也是擔心您的眼疾。”
即便這謝二姑娘有信心,他也不是完全相信的。
可沒想到王爺那么快就同意了。
真不知主子是何心思。
蕭枕玉往里吩咐道:“安排謝二姑娘住下吧。”
連翹心里不情不愿的帶著主仆二人去安頓。
看著破敗的院子,碧玉有些沒忍住。
“什么雍王府,怎么給小姐住這么破的地方。”
連謝府的一半都不如。
連翹沒好氣道:“你家主子無名無份,也無官職,自然不能住主子的房間。”
碧玉還想說什么,就被謝芙攔住。
“多謝姑娘。”
連翹看不起丫鬟,對她這個主子更是不滿。
“我不管有什么法子哄騙的王爺,若是你想對王爺不利。”
“別怪我抹了你的脖子!”
連翹本來是暗衛,但自從蕭枕玉受傷后,就出現在明出伺候他。
這會直接把謝芙當成攀附權貴的女子了。
連翹走后,主仆二人開始收拾屋子。
謝芙上輩子雖然沒得到愛,可物質上,裴元洲并沒有虧待她。
養嬌了的身子,才行動一會兒,就有些不習慣了。
“小姐,您歇著吧,奴婢來。”
謝芙沒停下,路是她選的,怎么樣都得走下去。
傍晚,謝芙拿著準備的針灸去雍王的院子。
沒想到正好看見雍王沐浴后的模樣。
青絲瀉下,讓男人鋒利的眉眼,多了幾分柔和。
“王爺,小女來給您扎針了。”
謝芙低著頭往里走,可屋里的暖香卻讓她的神經變得異常敏感。
這香她覺得熟悉,不是在馬車里那次,而是感覺上輩子似乎聞到這種香味。
可她就是想不起來了。
蕭枕玉坐在美人塌上,謝芙將針袋鋪開,從里面取出一根細長的銀針。
雍王的眼疾是半年后被師父醫治好的。
上輩子她從江南歸京后就沒見過師父。
直到雍王眼疾治好后。
當時師父離京,特意將針灸之法交給她,因此醫治雍王她是有幾分把握的。
細長的銀針刺入穴位,男人卻面不改色。
謝芙有些佩服他的忍耐性。
剛要說什么,就察覺到一陣奇怪的聲音。
她猛的低頭,剛好看見男人胸口處鉆出漆黑一團的大蟲子!
那蟲子長相丑陋,發出細碎的聲音,在那心口出蠕動。
謝芙從未見過這東西,嚇得后退一步。
可下一秒就被男人忽然握住腰肢將她按在原地:“別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