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文漪從袖口里掏出一瓶藥丸遞了過去,“吃兩粒,用黃酒兌均之后,讓老太君服下。”
裴司堰神色肅然,點了點頭。
兩人便分開行動了。
溫國公得知太子拿了‘小神醫’的九轉保護心丹過來,忙親自服侍在病榻前,伺候她吃藥。
裴司堰佇立在一旁,瞧著只覺得這一幕格外刺眼——他若是真孝順,溫老夫人又怎會輕易被人毒害?
一炷香過后,太醫再次把脈,滿眼驚詫,“小醫仙這藥還真是靈丹妙藥,老夫人的心脈跳動比方才有力多,說不定還真有轉機……”
話音未落,溫家人聞聲朝病榻望了過,溫國公驀不可置信,“真的?”
“太醫,那你還不快開方子?”范氏面色焦急,催促道。
太醫面色難看,心中越發惴惴不安,都說圣上不待見溫家,可他待這位岳母禮遇有加,不僅派他們每隔七日來溫國公府診脈,還經常賞賜各種奇珍異寶,珍稀藥材。
其實,三日之前,太醫們才來過溫家,老夫人這病實在太過蹊蹺了……
如今是太子監國,可溫老夫人是他嫡親的外祖母,誰敢在這個節骨眼算計她啊?
細思極恐,只怕這里面的水太深!
思及此處,太醫后背滲出一層冷汗,含糊其辭,“我現在只能開方子,看能否催吐,若是能吐出來,倒是還有幾分希望,不過,老夫人能不能熬得過來,實在說不準,就怕傷及肺腑,那就危險了……”
昨晚,他們連催吐的藥方都不敢開,因為老夫人實在太虛弱了,稍有不慎,催吐的藥都會致命啊!
太醫無奈地長嘆了一口氣,“若是能請到小醫仙,說不定溫老夫人能熬過這一關!”
可小醫仙行蹤成謎,穆宗皇帝雙腿失去知覺,太子昭告天下尋找葛神醫和小醫仙都毫無頭緒。
如今,溫老夫人難道就有這天大的機緣?
溫家二老爺溫延年捕捉到一個關鍵的詞,寒聲質問,“為何要催吐?難道老夫人吃了什么不該吃的東西?”
二房夫人戚氏眉頭微擰,“你這話說得,難不成老夫人是中毒導致的?”
溫國公夫人范氏臉色驟變,瞬間怒了,“二弟妹這話什么意思?平日里,伺候老夫人的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哪個上喪心病狂的人敢對老夫人下手?”
溫靜初垂下眼眸,下意識移開了視線,沒有插話。
太醫聽得心驚肉跳,抬手試擦額角的汗水,小心翼翼道,“興許吃了什么相生相克的東西……”
他們的神情、言辭、動作,裴司堰盡收眼底,嗓音凜冽,“好了,催吐的方子暫且不開了。皇城司已尋到小醫仙的蹤跡,孤已派人去接,她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具體怎么診治,待小醫生仙來了再說。”
溫靜初心里咯噔一下,悚然打了個寒顫,倘若她被發現,她的兩個女兒和一個兒子可怎么做人……
恰在這時,竇文漪換了衣袍,頂著一張普普通通的男人臉在烈風的帶領下走了進來,孫思齊緊隨其后。
太醫見過來者,見恍若見到了救星,“小醫仙,你可算來了……”
眾人主動讓開一條通道,竇文漪加快腳步直奔里間的病榻,孫思齊恭敬地向裴司堰行禮,“太子殿下,我等要為溫老夫人祛毒,施針時需要靜心,還請諸位去外面等候。”
孫思齊說完,轉身就進了里間。
裴司堰輕輕揮手,一群兇神惡煞的侍衛直接沖進來開始攆人。
太醫們率先出去,因為他們知道,小醫仙治病不喜有人圍觀,這好像都是他特定的規矩了。
溫靜初赫然發現溫國公府悄無聲息多了這么多侍衛,嚇得一顆心撲撲亂跳,不甘心地望向溫國公,哭著哀求道,“大哥,我們總得留兩個人在這里吧?萬一母親有什么三長兩短,總不能一個兒女都不在身旁……”
范氏蹙著眉頭,“老夫人吉人自有天相,你說什么喪氣話,不就是病了嗎?她這兩年身子骨一直不太好,還不是照樣活得好好的。”
戚氏反駁道,“太醫們方才說什么母親吃壞了肚子……該不會是中毒了吧?”
溫靜初心頭發慌,臉色隱隱發白,支吾道,“你胡說八道什么,明明就是病了,母親的飯菜都是小廚房單獨做的,那些伺候的人知根知底,誰敢給她下毒啊!”
“我看太醫們,就是醫術不精,胡亂找些理由。”
她很想岔開話題,她只希望所有人都不要注意到這件事。
可偏偏遇到了二嫂那個缺根筋的傻缺,一直在這里呱噪。
裴司堰驀地轉身,厲聲道,“溫國公,孤已命人去請刑部沈大人過來調查祖母中毒一案。”
溫家眾人全都怔在了原地。
溫國公瞳孔猛地一縮,“太子,何意?”
“溫老夫人是被人下毒謀害,太醫的話還說得不夠清楚嗎?在案子沒有調查清楚之前,溫家眾人,全都關在紫藤園里。”
——
屋內,竇文漪眸光清澈明亮,她合上病案,心中依舊存有疑惑。
溫老夫人的痛癥是從去年十月,去大相國寺回來跌了一跤之后,斷斷續續,就再沒好完,加之她原本就有心疾,身子就更加虛弱。
救人如救火,多拖一分,也多一分兇險。
不能再延誤時機了!
竇文漪仔細把脈過后,不緊不慢開口,“我先用回陽九針逼出毒素,待她況穩定之后,再用鬼門十三針徹底除去陰邪!”
“什么?”
孫思齊臉上幾乎出現了裂痕,“這兩種復雜的針法,你都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