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辦公桌上還保持著離開的模樣。
公司里的人也沒見過沈妤回來。
孟庭舟皺了皺眉,打算給沈妤打電話。
然而三四個電話過去,回應(yīng)他的只有冰冷的電子聲。
孟庭舟心里莫名慌張,簡單交代完公司的事后,他回了趟小區(qū)。
他知道沈妤的房間密碼,在敲門沒反應(yīng)后,他擅自打開房門走進去。
里面的布置和離開時差不多。
只是桌子上多了幾張紙。
第一張紙是封手寫信:
【庭舟,當你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jīng)不在世上了…】
【哈哈!騙你的!你不會真信了吧?】
【實際上呢,我要準備出去玩會兒,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回來?!?/p>
【如果溫知許不是內(nèi)鬼的話,她是個好苗子,能幫你很多?!?/p>
【底下有我送你的禮物,別太感動?!?/p>
【愛你的,沈妤?!?/p>
這封不著調(diào)的信,確實很像沈妤寫下的。
孟庭舟笑了笑,心里有點苦澀。
翻開了底下壓著的文件,愣住了。
那是一份股份轉(zhuǎn)讓書,已經(jīng)簽上了沈妤的名字,蓋了章。
也就是說,從此往后,他就是康正董事會的絕對控股人。
不止如此,底下還有份轉(zhuǎn)賬證明。
里面將近十五萬美金的資金,都是從瑞士銀行轉(zhuǎn)過來。
這大概就是沈妤之前一直在說的存款吧。
對于孟庭舟來說,錢不算多。
可這已經(jīng)是沈妤能給的所有了。
……
醫(yī)院的監(jiān)護病房。
蘇棠艱難地睜開眼,就看見宋淮坐在床旁守著自己。
她心里有些感動,只可惜嘴上還戴著呼吸罩,沒能說話。
患難見真情,自從她生病以來,只有宋淮一直在照顧她。
還好,當初選擇了宋淮陪在自己身邊。
而宋淮見她醒來,顯然也激動不已。
他拿出一張紙,向蘇棠開口:
“棠棠,既然你已經(jīng)醒了,就把這份合同簽下吧?!?/p>
蘇棠有點愣。
當她看清合同的內(nèi)容時,徹底傻眼。
上面羅列的條件很多,總體下來,就只有中間的一句話。
【我,蘇棠,身份證是xxx,愿意承當本公司法人,承擔本公司一切事故責任。】
“宋淮,你這是什么意思?!”
蘇棠艱難地摘下氧氣面罩,朝宋淮質(zhì)問:“你是想拉我去當擋箭牌是嗎?”
“說話別這么難聽?!彼位茨椭猓K棠解釋:
“反正你也知道自己病了,我也沒必要再瞞下去了。”
“胃癌晚期,你覺得自己還能活多久?”
蘇棠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的意思是讓我放棄治療?可我還想活?。 ?/p>
“不是這個意思,”宋淮皺著眉,說:“蘇棠,我們都是成年人了,就不能現(xiàn)實點嗎?”
“先不說癌癥的治愈幾率小,更何況它要花很多錢。”
“萬一治到最后,人財兩空該怎么辦?”
“宋淮!”蘇棠氣極反笑,眼淚流下來:“就為了這點錢,你就要眼睜睜看我去死?”
“不管怎么說,這個字我堅決不簽!”
稻穗抄襲,竊取機密的事情已經(jīng)在網(wǎng)上鬧得沸沸揚揚。
眼下公安正在調(diào)查這事,如果不能妥善解決,將給企業(yè)造成巨大損失!
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找個替死羔羊,主動把罪全攬到自己身上。
蘇棠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宋淮會把這個主意打到自己身上!
她不是傻子,一旦簽了字,自己不但會失去公司話語權(quán),還要面臨賠償?shù)娘L險!
“蘇棠,現(xiàn)在不是你任性的時候!”
宋淮也火了,怒氣沖沖道:“當初是你提出要拿康正的產(chǎn)品,來給稻穗做宣傳。”
“結(jié)果呢?”
“公司現(xiàn)在出了這么大的事,你他媽還想擺脫干系?門都沒有!”
見蘇棠不樂意,宋淮也不裝了。
他冷笑一聲,對蘇棠嘲諷道:“現(xiàn)在知道患癌的是你,就后悔了是嗎?”
“別忘了,當初可是你一口一個病秧子喊著,讓孟庭舟在霸王條約下簽字,逼著他跟你離婚!”
“現(xiàn)在他跟你離婚了,你又想讓他對你負責?晚了!”
說著,宋淮的情緒越來越激動,他把合同拍在桌子上。
眼神異常陰冷:“告訴你蘇棠,老子也不欠你的!”
“對我來說,你頂多算個長得不錯的炮友,還想讓老子娶你過門?”
“就你這種二手貨,怎么有臉的?”
“你死活跟我沒關(guān)系,可要是讓陳建章對我失望,老子絕不會放過你!”
各種臟話辱罵蘇棠,蘇棠傻愣在病床上。
宋淮陰鷙的神情,與之前的溫文爾雅簡直是兩個模樣。
這樣的宋淮,讓她害怕。
越是這樣,越讓她想起孟庭舟的好。
如果他在這里,絕不會讓宋淮這么辱罵自己。
可是…他不在了。
門外有護士注意到這邊的情況,敲了敲門。
宋淮這才冷靜下來。
他按著那張紙,向蘇棠說:
“反正你都快死了,當公司法人而已,對你不會有任何影響?!?/p>
蘇棠諷刺地笑了:“讓我簽字,你繼續(xù)當禾穗集團的總監(jiān),是嗎?”
隨后,她又向宋淮問道:“你有沒有想過,稻穗現(xiàn)在是我唯一的活路?!?/p>
宋淮沒有回話,緊接著,蘇棠繼續(xù)開口:
“跟我相處了這么久,你應(yīng)該知道我做事的風格。”
“反正我有病,誰都別想好過?!?/p>
“如果你敢斷我唯一的活路,那我就把你和陳建章,還有背后的…”
“閉嘴!”蘇棠的話沒說完,宋淮突然激動起來,死死捂著她的嘴。
蘇棠呼吸不過來,臉色被憋得通紅。
她無助地掙扎著,可還是擋不住男人的力氣。
眼看著宋淮就快把她掐死,蘇棠突然摸到一把尖銳的物體。
隨后,狠狠朝他刺過去!
鮮血流出,宋淮也在這時候松了手。
蘇棠撐在病床上,大口喘著氣。
好在VIP病房是私密性,沒人注意到里面的狼藉。
宋淮知道蘇棠不是塊好咬的骨頭,于是冷著臉問:
“你想要什么?”
蘇棠緊抓著衣領(lǐng),向他說:“我想活著,我要錢,我要很多錢來治病!”
宋淮沒說話,眸色深沉。
癌癥這個病,就是個無底洞。
更何況蘇棠的病情嚴重,需要去美國接受進一步治療。
這個條件,他不可能答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