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曼得知宋夫人心臟病突發住進醫院,連忙趕去醫院照顧。
她心里清楚婆婆發病的原因,為了彌補自己的過失,蘇曼任勞任怨,盡心盡力,寸步不離守在病床前,堪比護工。
宋夫人看兒媳婦忙前忙后,心里對蘇家更愧疚了。
“蘇曼,司承讓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我們宋家對不起你。”
蘇曼輕輕搖頭,一副謙卑的態度。
“媽,我也有做的不對的地方,沒經過司承的允許,擅自闖進書房,毀壞了不少書籍和古董擺件,現在冷靜下來想想,自己當時太沖動了,不怪司承生氣。”
宋夫人欣慰的拍了拍她的手,“好孩子,你真懂事,我和他爸果然沒有看錯人,你在司承身邊,我們很放心。”
蘇曼不動聲色,其實心里很得意。
她是得到公婆肯定的兒媳婦,名正言順的宋太太,誰都動搖不了她的地位。
“媽,我會盡一個妻子的責任和義務,照顧好司承,當好賢內助,不讓您和爸操心。”
宋夫人聞言更加心疼蘇曼,拉著她的手,有說不完的話。
宋司承從主治醫生辦公室返回病房,看到婆媳倆和諧溫馨的一幕,蘇曼不知說了什么,母親喜笑顏開,氣色比之前好了很多。
“聊什么呢,這么開心。”
宋夫人慈眉善目,“蘇曼給我講了幾個幽默的笑話,我聽完心情非常舒暢。”
宋司承看向蘇曼,眼神很復雜,“辛苦了。”
蘇曼眉眼溫柔的笑了笑,“照顧媽是應該的,我不覺得辛苦。”
說完,她立刻轉移話題。
“對了,你去問醫生,醫生說媽什么時候能出院?”
宋司承:“醫生說再住院觀察幾天,三天后復查,沒問題就能出院。”
蘇曼點頭,語氣充滿自信樂觀,“肯定沒問題。”
……
三天后。
宋夫人出院,宋司承和蘇曼攙扶著她走出病房。
司機在樓下耐心的等著,人到齊后,開車離開醫院,回宋家。
當著蘇曼的面,老宋今天沒有給宋司承壞臉色,一家人圍坐在餐桌前,和和氣氣吃了頓飯。
吃完飯,老宋叫宋司承去書房談事情,蘇曼在樓下客廳陪婆婆看電視聊天。
書房里,父子倆靜默良久。
宋司承打破沉默,“爸,您特意叫我上來,肯定有事要跟我說。”
老宋長嘆一口氣,從抽屜里拿出幾份項目策劃書,交給宋司承。
“我跟你媽商量好了,決定搬家。”
“搬到哪里?”宋司承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B市,整個宋家都要搬,包括你,包括你的公司。”老宋語氣堅定,不容置疑。
宋司承心里咯噔一下,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
老宋:“這幾個大項目已經談妥,收益高,穩賺不賠,到了B市,對方會聯系你正式簽合同,算是我送你的創業大禮包。”
宋司承心里不是滋味,“爸……”
“這是我和你媽共同的決定,也是對你我還能否繼續做父子的考驗。”
老宋的話說的很明白,宋司承也聽懂了。
他如果不同意搬家,父子關系現場斷絕。
“爸,為什么這么突然?我想知道原因。”
老宋也不藏著掖著,坦誠的告訴他,“為了讓你離蘇婉晴遠一些,為了不讓你再犯錯,氣暈我和你媽。”
宋司承:“……”
“你岳母趙女士贊同我和你媽的決定,她計劃賣掉A市的房子,也去B市定居。”
宋司承心情沉重的應了一聲,“知道了。”
……
黑色SUV緩緩停在月子中心對面的街角。
宋司承的手緊緊握著方向盤,關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沒有下車,只是隔著車窗,抬頭凝望那扇熟悉的窗戶。
窗簾半掩著,隱約能看到室內溫暖的燈光。
這是他最后一次來這里。
這一刻,宋司承感覺自己像一只被無形繩索捆住的困獸。
家族的期望,父母的健康,所謂的“不犯錯”,“負責任”,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心里最后那點微弱的掙扎徹底撲滅。
他甚至連辯駁的力氣都沒有。
因為任何反駁在“孝道”和“責任”面前,都顯得那么自私和蒼白。
天空,忽然下起小雨。
車窗上漸漸蒙了一層薄霧,窗外景色變得模糊不清。
宋司承深吸一口氣,終于徹底明白,蘇婉晴的世界從來不需要她。
她的未來有陸家妥善安排,她的決心堅如磐石。
而他呢?只是一個遲到的學長,一個連心意都未曾當面明確表白的局外人。
宋司承的心情像是被烏云籠罩的天空,陰沉而憂郁,看不到一絲光亮。
他拿出手機,猶豫了很久,終于撥通那個熟悉的號碼。
告別的話,還是要說的。
嘟嘟嘟電話響了很久,但是沒人接。
宋司承再次撥通。
蘇婉晴依舊不接。
“……”
他灰心的掛斷電話,自嘲失落的苦笑一聲,無奈的點開微信,給蘇婉晴留言。
【我要離開A市了,有緣再見,祝一切安好。】
發完信息,宋司承發動車子,離開。
后視鏡里,那扇窗的燈光越來越遠,最終縮成一個微弱的光點,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
“蘇婉晴,我喜歡你,下輩子,我一定早點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