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季嵐掛斷電話，雙手還在發抖，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蘇婉晴的房間。
推開門，看見蘇婉晴坐在嬰兒車前的椅子上，剛把兩個孩子哄睡著。
“婉晴。”沈季嵐輕聲喚道，聲音里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
“彥霖回來了，現在在醫院。”
蘇婉晴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緩緩轉過頭，呼吸卡在喉嚨里。
她張了張嘴，發不出半點聲音，只有眼淚不受控制的奔涌而出。
陸彥霖回來了。
蘇婉晴掐了掐自己的虎口，確定不是在做夢，情緒翻涌的更加迅猛劇烈。
沈季嵐走過去，同樣喜極而泣，“我的心情跟你一樣，無法用語言表達。”
“他還好嗎？傷的重不重？”蘇婉晴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哽咽著問道。
“還在昏迷中，但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沈季嵐輕輕摟住蘇婉晴顫抖的肩膀，“我們現在去醫院看他。”
消息很快傳遍整個陸家，原本沉寂的別墅頓時活躍起來，氣氛比過年還要喜慶。
傭人們相互傳遞著這個好消息，臉上洋溢著開心的笑容。
“謝天謝地，大少爺終于回來了。”
“這真的是天大的喜事。”
很快，陸家老小便齊聚大廳，一同前往醫院。
老太太高興激動的催促司機開快點。
沈季嵐寬慰婆婆，“媽，別著急，安全第一。”
“怎么能不著急，等了一年多，終于把彥霖盼回來了，我這把身子骨全靠這點信念撐著，也幸好我撐過來了。”老太太感慨道。
沈季嵐脫口而出，“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媽，您要長命百歲。”
“我這個兒媳婦現在是越來越招人喜歡了。”老太太既欣慰又感動。
陸彥霖不在家的這一年多，變化最大的是沈季嵐。
她不僅主動修復了和蘇婉晴之間的婆媳關系，變得越來越親密，跟老太太的關系也越來越好。
既是一個合格的好婆婆，也是一個合格的好兒媳。
去醫院的路上，蘇婉晴全程沒有說話。
她頭靠著車窗，指甲無意識的淺淺的掐進掌心。
窗外的街景模糊成一片流動的光帶，她的心跳與引擎的轟鳴雜亂交織。
一年多沒見面，蘇婉晴想象不出陸彥霖現在變成什么樣子了。
是否跟夢里一樣枯瘦如柴，虛弱無力，受傷嚴重？
腦海中不受控制的閃過最壞的結果。
會不會癱瘓？會不會留下后遺癥？會不會失憶？
這些想法像荊棘般纏繞著蘇婉晴的思緒，讓她心里惴惴不安。
……
醫院走廊里，消毒水的氣味彌漫在空氣中。
陸家人趕到時，陸震霆一直在病房門口守著。
“彥霖怎么樣？醒來了嗎？”老太太急切的替大家問道。
陸震霆上前扶住老母親，“彥霖還沒有醒，不過您放心，醫生說彥霖的生命體征一切都正常，明天應該就能醒過來。”
老太太松了口氣，“我們能進病房里去看看嗎？”
“不行。”陸震霆搖頭，他也想進病房，但院長有囑咐，家屬今天不能進去探視。
“醫生說彥霖現在免疫力非常低，家屬進去探視會增加感染風險，不利于彥霖恢復。”
老太太輕輕點頭，心情沉重的開口，“那就在外面等，彥霖能平安回來已經是萬幸，我們配合醫生的安排，不要給人家添亂。”
大家站在病房前，透過那層透明的玻璃望著里面躺著的陸彥霖。
作為一家之主，陸震霆習慣掌控一切，此刻卻無力改變這冰冷的規則。
他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眉頭緊鎖，目光鎖定在兒子蒼白的臉上。
“彥霖，挺住，陸家不能沒有你。”
沈季嵐撲到玻璃窗前，眼淚滑落，心痛的小聲哭泣。
作為母親，看到兒子躺在各種儀器中間，脆弱得像一張紙片，她的心如同被撕裂。
陸彥霖瘦的脫了形，臉頰凹陷，膚色是病態的灰白。
沈季嵐的指尖輕輕觸碰冰涼的玻璃，仿佛想透過這層障礙撫摸兒子的臉龐。
她回憶起陸彥霖小時候發燒，她整夜守候在床邊，而如今，她卻連靠近都不能。
“兒子，你受苦了。”
蘇婉晴上前扶住沈季嵐，視線透過玻璃，落在陸彥霖身上。
看著他被病痛折磨的虛弱樣子，她的心像被什么尖銳的東西狠狠刺了一下。
一年前在法庭上，當聽到陸彥霖空難的消息時，她當場暈過去，差點失去了腹中的孩子。
那時蘇婉晴以為自己恨透了這個男人，可當生死懸于一線時，她才明白那份恨意底下藏著對他的牽掛。
“我以為我再也不會為陸彥霖心痛了。”蘇婉晴在心中喃喃自語，不知不覺紅了眼眶。
陸藍希站在蘇婉晴身旁，握住她冰涼的手。
“嫂子，我哥肯定能挺過來。
陸藍希想起哥哥曾經那么強大，如今卻昏迷的躺在病床上。
除了等待，她無能為力，心中涌起一陣酸楚。
她趁家人不注意悄悄抹去眼角的淚水，強迫自己保持堅強。
時間仿佛凝固了。
醫院走廊的時鐘指針緩慢移動，每一分鐘都像是一個世紀。
偶爾有護士進出病房，每次門開合的瞬間，陸家人都會不約而同地向前傾身，希望能多看一眼，多得到一點信息。
……
夜幕降臨。
陸震霆安排司機送老太太回家休息。
老太太轉過身，用淚眼望著兒子，緊緊抓住他的手。
“震霆，跟媽一起回去，你也需要休息。”
老人家的語氣里充滿不容置疑的關切。
沈季嵐也立刻附和，輕聲勸道，“聽咱媽的，你回家休息，我在這里守著。”
“我也在這里守著。”沉默許久的蘇婉晴開口說道。
她聲音很輕，但語氣非常堅定。
蘇婉晴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病床上的陸彥霖，那眼神復雜極了，有心痛，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執拗，仿佛要通過這無形的注視，將自己的生命力傳遞過去。
此時，蘇婉晴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她要第一時間親眼看到陸彥霖蘇醒過來，她哪都不去，就在這里陪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