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衍你也一起去幫忙。”
聽到蟄砂的安排,封衍立刻皺起眉,扔掉樹枝,站起身,理直氣壯地反駁:
“我不會做飯。你可以讓其他獸夫或者阿躍幫忙。”
他指了指廚房方向,又指向蘇爽的房門:
“我要等蘇爽起來,讓她幫我看看,這‘阿衍’的偽裝還有哪里需要調(diào)整,頭發(fā)怎么梳,衣服怎么穿才更像……”
蟄砂頭也沒抬,紫眸專注于圖紙上的線條,語氣平靜無波:“偽裝之事,細(xì)節(jié)我可以幫你處理,無需蘇爽額外費心。至于做飯,”
他終于抬起眼,目光清冷地看向封衍:
“打理家務(wù)、照料幼崽,本就是獸夫應(yīng)盡之責(zé)。一早翎風(fēng)便帶著星落去郊外練習(xí)戰(zhàn)斗技巧,我在此趕制新的攻防巫具,以備不時之需。阿躍并非蘇爽獸夫,也主動承擔(dān)了清掃院落、整理物品的雜務(wù)。”
他的視線掃過廚房,那里蒼墨已經(jīng)系上了簡陋的圍裙,開始熟練地處理食材:
“而此前,洗衣、做飯這些事,大部分時候都是蒼墨在做。而且,”蟄砂特意頓了頓,“蒼墨以前在部落也從未做過這些,是我教他之后,他很快學(xué)會,并且做得越來越好。”
封衍被噎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他回想起蘇爽失憶那段時間,他假借弟弟身份賴在她身邊,有限的幾次試圖展現(xiàn)“賢惠”下廚的結(jié)果——烤焦的肉、半生不熟的根莖,最后無一不是被蘇爽無奈地推開,自己重新找調(diào)料加工才勉強能入口。
后來南下有緋焰的侍從負(fù)責(zé)伙食,再后來大部隊匯合,他更是心安理得地當(dāng)起了甩手掌柜,一頓飯都沒沾過手。
一絲心虛悄然爬上心頭。他看了看蒼墨已經(jīng)走向廚房的背影,又瞥了一眼蟄砂那看不出情緒的臉,最終還是悻悻然地跟了上去,嘴里嘟囔著:“做就做……有什么難的。”
廚房里,蒼墨已經(jīng)利落地生火,處理食材。封衍看著那堆獸肉和野菜,挽起袖子,拿起一塊肉就要往石板上放。
“等等,要先抹油……”蒼墨話還沒說完,封衍已經(jīng)學(xué)著記憶中模糊的樣子,將肉塊直接按在了燒熱的石板上。
刺啦一聲,青煙冒起。
封衍手忙腳亂地想翻面,卻發(fā)現(xiàn)肉塊牢牢粘在了石板上,用力一鏟,頓時焦黑一片,甚至帶著點詭異的糊味。
“火太大了!油!要先放油!”蒼墨看得眉頭緊鎖,忍不住上前指導(dǎo)。
封衍不服氣,又拿起一塊肉,這次記得倒了點獸油,然后……就開始死死盯著,不知道該什么時候翻面。
等到他覺得差不多了,用石鏟一戳,肉塊內(nèi)部還滲著血水,外面卻已經(jīng)有些發(fā)硬。
“還沒熟透!”蒼墨無奈。
第三次嘗試,封衍決定吸取教訓(xùn),多放油,小火慢煎。
結(jié)果注意力不集中,和蒼墨爭論了幾句火候問題,再回頭,那塊可憐的獸肉已經(jīng)變得通體漆黑,硬如焦炭,散發(fā)著令人窒息的苦味。
墨看著那幾塊徹底報廢的肉,又看看被弄得一團糟的灶臺和濺得到處都是的油星,終于忍無可忍,一把奪過封衍手里的石鏟,語氣難得帶上了明顯的嫌棄:
“行了,你別在這里添亂了。出去等著吃就行。”
封衍看著自己“杰作”,也有些訕訕,嘴硬道:“……我只是還沒掌握訣竅。”
被蒼墨毫不客氣地“請”出廚房,封衍摸了摸鼻子,再次把目標(biāo)轉(zhuǎn)向蘇爽的房門。
剛走過去,卻見蟄砂端著一個盛著用過的洗漱水的木盆從里面出來,顯然剛剛蘇爽已經(jīng)醒了一會兒了。
封衍眼睛一亮,正要開口,蟄砂卻先一步將水盆遞向他:“拿去倒掉。”
封衍:“……?”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蟄砂,“你讓我去倒洗腳水?”
“不然呢?”蟄砂面色不變,“身為獸夫,為雌主處理這些,有何不可?”
封衍憋著一口氣,沒接那盆,反而質(zhì)問道:
“喂,老狐貍,為什么不像在棄獸城那樣,給這屋子也裝上淋浴器和抽水馬桶?洗漱還要端進(jìn)端出,太麻煩了。”
蟄砂將水盆放在院角,慢條斯理地擦干手,反問:
“你難道不記得在棄獸城,為了鋪設(shè)那些管道,動用了多少人力物力,幾乎改建了半座城的下水系統(tǒng)?此地是麋鹿部落,我們只是暫住,周圍人多眼雜,大肆動土改造房屋和土地,是生怕別人注意不到我們的異常嗎?”
封衍被堵得啞口無言,但他今日似乎打定了主意要找茬,或者說,是想撕開某種看似平靜的偽裝。
他盯著蟄砂,忽然直言不諱,聲音也冷了下來:
“蟄砂,你其實一直看我不順眼,對吧?總是暗搓搓地阻止我和蘇爽親近。還有星落,他對蒼墨、對翎風(fēng),甚至對那條傻魚都叫阿父,唯獨叫我叔叔!是不是你教的?”
封衍早就覺察到,翎風(fēng)和瀾歌前些日子求偶都與蟄砂的事先籌謀脫不了關(guān)系。
如今四個半獸夫,除了自己,都是蟄砂提前安排的。如果自己再任憑蟄砂拿捏,以后在蘇爽那里,哪還有一點地位可言?
蟄砂紫眸微瞇,聲音依舊平穩(wěn),卻冷了幾分:
“你自己此前一直以蘇爽‘弟弟’自居,星落一時改不了口,很奇怪嗎?更何況,”
他的目光銳利起來:
“你可曾真正代入過‘阿父’的角色,耐心陪伴他,教導(dǎo)他,而非僅僅因為蘇爽喜歡他,才對他稍假辭色?”
“你捫心自問,可曾如蒼墨教他戰(zhàn)斗技巧、如翎風(fēng)帶他翱翔天際、如我教導(dǎo)他辨識草藥,甚至如瀾歌陪他玩耍……真心為他花過時間?”
封衍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立刻反駁:
“我沒教導(dǎo)他?那你呢?你是他親阿舅,你最厲害的巫術(shù),教過他分毫嗎?你不也是藏私?現(xiàn)在反倒對我倒打一耙。”
他越說越激動,積壓的怨氣傾瀉而出:
“你不過是仗著是蘇爽第一個獸夫,又利用蘇爽喜歡星落,處處以‘第一獸夫’自居,打壓排擠我這樣的異己,安排順從你的人在蘇爽身邊。你所作所為,對得起蘇爽對你毫無保留的信任和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