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客廳。
顧明珠洗完澡,正半躺在真皮沙發上,滿意地看著自己新涂的指甲油。
門口處傳來保姆和人說話的聲音,顧明珠一聽,立即坐起來,奔向了玄關。
“媽!您可算回來了,想死我了!”
她如歸巢的小鳥一般,撲進了李蘭英的懷里,抱著她的胳膊,左右搖晃著撒嬌。
自她回國,李蘭英只和她見過一面,就出去執行任務,至今才回來。
李蘭英年過五十,剪著一頭利落的短發,一絲不茍地別在耳后,一身軍綠色制服筆挺又英氣,面容端莊沉穩,周身散發著久居上位者的干練和威嚴。
攬著女兒,李蘭英素來嚴肅的眉眼染上笑意,眼底的疲憊一掃而空,帶著寵溺:
“多大的人了,還撒嬌。”
嘴上雖如此說著,卻沒有推開她的意思,跟她一起到沙發旁坐下,“今天去醫院入職,還順利嗎?”
“挺順利的。”顧明珠給李蘭英端上一杯茶,乖巧遞上,“院子親自接待,還舉辦了歡迎儀式,嘉言也代表市里參加了剪彩。”
她眼中閃爍著自信又驕傲的光芒,儼然一個從小被嬌養著長大的千金小姐模樣。
李蘭英接過茶,手指微頓。
她放下茶杯,目光如炬地看向顧明珠:
“明珠,我希望你記住,醫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站穩腳跟靠的是真本事,不是表面功夫和家世。”
她頓了頓,語重心長,“媽媽希望你在醫院能夠謹言慎行,低調行事。”
李蘭英自年輕時就跟隨丈夫顧興國南征北戰,后來生了顧明珠身體大不如前,才由前線轉為后勤,但依舊為華國的建設忙碌著,被人們尊稱為鐵娘子。
顧明珠自然是怕李蘭英的。
雖心里不以為然,面上卻笑得溫順乖巧:“媽,您放心,我一定謹記您的教誨,腳踏實地工作,絕不給您惹和爸惹麻煩。”
李蘭英滿意地點點頭:“你能這樣想就好。”
母女倆說話間,二兒子顧戰珩從樓上下來,語氣帶著欣喜:“媽,您回來了!”
顧戰珩今年二十六歲,幾年前步入政壇,如今也是炙手可熱的新秀。
他繼承了李蘭英的出色外表,五官漂亮卻又不失英氣,身姿挺拔,眉眼間帶著政壇歷練出的精明與從容。
他也在沙發一側坐下,笑嘻嘻道:“媽和小妹在聊些什么?”
顧明珠像是找到了救星,立即在顧戰珩旁邊坐下,挽住他的胳膊,委屈地投訴:
“二哥,你瞧瞧媽,一回來就教育我……”
顧戰珩失笑,安撫地拍拍顧明珠的手背,對李蘭英道:
“媽,明珠剛回國,您可不能像過去那么嚴厲,小心她又跑出國去。”
顧戰珩指的,是顧明珠五年前與李蘭英發生一場爭吵,然后忽然出國留學的事情。
李蘭英為此難過許久,責怪自己不該對她太嚴厲。
聞言,李蘭英無奈搖頭。
看看顧戰珩,又看看黏著他的顧明珠,語氣責備又帶著寵溺:
“你和你哥,就慣著她吧!慣得都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將來她結了婚去了婆家,可怎么是好。”
顧明珠故作不服:“哪有,媽又冤枉我。”
顧明珠的嬌俏把顧戰珩也逗笑了,他一拍大腿:“媽倒是提醒我了。”
他看了眼顧明珠,繼續道,“您沒回來的時候,爸跟我和大哥開過會,說有意跟霍家聯姻,您看……”
李蘭英和馮麗華是手帕交,原本顧明珠還在肚子里的時候,就跟陸嘉言訂了娃娃親。
怎知陸嘉言后來娶了鄭南枝,這件事自然不了了之。
但眼見著顧明珠到了年紀,霍凜又榮譽歸隊,自然是再合適不過的人選。
顧明珠一聽,呼吸不由得變慢,有些緊張地看向李蘭英。
別看顧興國一身戰功,在外面雷厲風行,可家里的大小事,都聽李蘭英的。
所以,這件事顧興國父子三人說了還不算,得靠李蘭英拍板。
李蘭英沉思良久,才道:“這件事容我想想。”
顧明珠下意識想爭取,被顧戰珩的眼神制止,只好不甘心地抿緊了唇。
至少母親沒有直接拒絕,不是嗎?
李蘭英抿了口茶,忽然話鋒一轉:
“老二也提醒了我一件事。”
她看向顧明珠,語氣多了幾分嚴肅,
“我聽說,你最近和嘉言,似乎走動得太頻繁了些?”
此話一出,客廳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顧明珠臉上的笑容瞬間有些掛不住,一股憋悶和怨氣堵在胸口,極為難受。
她只能求助地看向顧戰珩:“二哥,你看媽又來了。”
瞧著李蘭英的表情,顧戰珩也不敢多評判什么。
但看著顧明珠委屈的模樣,只能當和事佬:“媽,都是些空穴來風的事,當不得真。”
他給顧明珠遞眼色,“明珠,你跟媽說說,你和陸嘉言不過是老朋友許久未見,聚聚而已。”
顧明珠一向會察言觀色,即便心里再不高興,也順著李蘭英的意道:
“媽,事情就跟二哥說的一樣,我們不過是普通朋友。”
她又坐到李蘭英身邊,頭倚在李蘭英的肩上,撒起嬌來,“媽,難道你連自己的親生女兒也不相信了嗎?”
她說話的時候,睡衣領口隨著她的動作滑落,露出些許鎖骨以下的肌膚。
那一處皮膚光滑細膩,散發著淡淡的護膚品的幽香,再往下一點的位置,是一小塊凸起的淺粉色疤痕。
這個地方,本該是一個指甲大小的紅色月牙胎記。
當年從鄭家接回顧明珠,鄭魁夫婦滿臉歉意地告訴她,顧明珠跟著村里的大孩子玩火,不小心燙傷,留了疤。
每次看到這道疤,李蘭英都會覺得自己愧對女兒。
當年如果不是她硬要隨顧興國南下,把剛出生兩天的顧明珠留在鄭家,也不會在身上留了疤。
她更不知道的,小小的顧明珠自小就有心臟病,也不知道在她不在身邊的日子,受了多少苦。
想起過往,李蘭英的臉色緩和下來。
她嘆息一聲,攬住顧明珠:“
媽知道你以前和嘉言的事……只是他現在是有妻子和孩子的人,又在那樣的位置,多少人盯著?
媽知道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會把握好分寸。”
顧戰珩見母女之間的氣氛緩和,也附和道:“媽就是太謹慎了,擔心小妹。”
顧明珠靠在李蘭英的肩頭,感受著這一刻的溫情,乖巧地點點頭:“謝謝媽,我心里清楚的。”
她的眼底深處略過一絲冰冷的算計。
她不會阻止任何人阻礙她的路。
鄭南枝,是她要鏟除的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