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迅速分散開來。
隱隱控制了所有出入口。他們手中的脈沖震蕩武器低垂著,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在這隊衛兵的拱衛下,之前那位代表特使的副官緩步走了進來。
他依舊穿著深灰色制服,袖口的暗金盾劍徽記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他的目光先是掃過一片狼藉的機庫,在冒著濃煙、滴淌著詭異液體的RS-III上停留了一瞬。
最后落在了楚刑身上,平靜無波,卻帶著審視。
“楚刑上校。”副官的聲音不高,清晰地傳遍寂靜的機庫。
“任務報告。”
楚刑挺直了腰背,僅存的左臂艱難地行了一個軍禮,聲音帶著疲憊:
“報告副官。懲戒序列第七小隊,奉命清剿C9區Z-17目標,遭遇大規模蟲族伏擊,包括A級威脅蟲母守衛。經激戰,目標區域蟲族集群已被擊潰。”
“蟲母守衛確認擊殺。我方……損失慘重,任務目標灰燼之眼哨站已徹底損毀。任務失敗。”
他將損失慘重和失敗兩個詞咬得很重。
“失敗?”副官微微挑眉,目光再次掃過那架散發著不祥氣息的RS-III和狀態凄慘的疤鼠等人。
“特使需要知道更詳細的過程。尤其是目標林夜的狀態,以及現場偵測到的異常高能反應和地底深層生命信號。”
楚刑的心猛地一沉。果然,特使的監控從未放松。
“現場遭遇未知強干擾,偵測設備失效。林夜在戰斗中因機甲熔爐過載引發精神波動異常,目前重傷昏迷,正在搶救。”
“深層生命信號…無法確認,可能是蟲族特殊單位干擾。”
楚刑的回答避重就輕,聲音盡可能平穩。
“是嗎?”副官不置可否,目光卻銳利地穿透了楚刑的掩飾,落在了被醫療兵推走。
即將消失在通道拐角的林夜擔架上。
“他清晰地看到了林夜體表殘留的淡金色能量微光和不穩定的精神波動讀數。“
特使有令。”
他向前一步:“鑒于目標林夜在任務中能量反應多次失控,存在高度不可控風險,其隔離等級提升至最高級。”
“即刻起,由裁決之劍衛隊接管其全部監護權,包括醫療過程。未經特使許可,任何人不得接觸。”
他一揮手。
兩名衛兵立刻脫離隊列,邁著沉重的步伐,徑直朝著林夜擔架消失的通道追去!
“等等!”楚刑下意識地踏前一步,猩紅的義眼爆發出厲色,“他現在需要緊急醫療!你們……”
“楚刑上校!”副官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請注意你的立場!
這是命令!
確保隔離目標的安全與可控,是最高優先級!還是說,你想再次挑戰元帥的意志?”
楚刑的腳步硬生生釘在原地。
他看著那兩名衛兵冰冷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口,一股冰冷的怒意和無力感在胸中翻騰。
副官不再看他,目光轉向狀態凄慘的疤鼠等人,聲音依舊冰冷:
“至于第七隊其他成員,任務失敗,損失慘重。在最終調查結果出來前,限制活動范圍,隨時接受問詢。”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在“黑曜石”衛兵的簇擁下,離開了機庫。
沉重的閘門緩緩合攏,隔絕了內外。
機庫里只剩下彌漫的硝煙、濃烈的腥臭、刺鼻的焦糊味,以及一片更加沉重令人窒息的死寂。
維修班的人低著頭,動作僵硬地開始清理那架滴淌著詭異液體的RS-III殘骸,仿佛在清理某種極度危險的污染物。
疤鼠等人互相攙扶著,看著楚刑僵立在原地的背影,看著周圍那些恐懼、疏離的目光,臉上只剩下麻木的疲憊和深切的悲涼。
楚刑緩緩閉上猩紅的義眼,再睜開時,只剩下冰冷的疲憊和一種深不見底的沉重。
他們回來了。
帶著滿身的傷痛和蟲族的污血。
但在許多人眼中,他們帶回來的,或許不是凱旋的戰士,而是從地獄爬回來的怪物。
冰冷的刀鋒,已然懸在頭頂。
最高隔離醫療單元。
冰冷的白光無情地潑灑下來,將銀灰色的合金墻壁照得一片死寂。空氣凈化系統單調的嗡鳴,更襯得此地冷清。
林夜躺在醫療床上,身體被復雜的拘束帶固定。
數根粗大的管線連接著他后背脊柱裂口處的接口,將高濃度的鎮痛劑和穩定液源源不斷注入他瀕臨崩潰的身體。
更多的傳感器貼片覆蓋在他裸露的皮膚上,監測著每一個細微的生命指征和能量波動。
兩名衛兵一言不發,只是站立在醫療床兩側,距離不足兩米。
他們的面罩晶體反射著冰冷的光,看不到任何情緒,只是純粹的監視。任何儀器稍有異常讀數,面罩內的數據流便會瞬間加速流動。
老陳站在主控臺前,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手指在光屏上快速操作,調取著林夜最新的生理數據掃描圖譜,目光卻時不時警惕地掃過那兩名沉默的衛士。
“骨密度達到了A級巔峰,還在緩慢提升?這已經是機甲主結構合金的強度了!”
老陳盯著脊柱區域的掃描圖,那里如同熔鑄的暗金,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能量輻射。
“戰場之上初步釋放出的神經脈沖強度達到C級?不穩定,極度不穩定!隨時可能再次爆發。”
“還有這些駁雜的蟲族能量殘留和精神污染…”
老陳一個頭兩個大,畢竟不是誰都有經驗來應對這么一個“怪物”的。
他越看心越沉。林夜的身體就像一座被強行填塞了過量炸藥,內部結構又被高溫熔煉改造過的活體熔爐,外表看似穩定,內里卻充滿了不可預測的危險。
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牽動著監控儀器上危險的讀數波動。
“陳博士。”
一名衛兵毫無征兆地開口,冰冷的聲音嚇了老陳一跳。
“目標能量讀數波動加劇。迅速分析原因。”
老陳強作鎮定,指著光屏上幾處不斷跳動的峰值:“是精神層面的深度創傷和能量反噬,還有一種持續性的、來自外部的精神干擾共鳴。”
“現在注射的鎮痛劑和穩定液只能壓制生理痛苦,無法根除精神層面的問題。需要時間,或者找到干擾源。”
“干擾源?”衛兵的面罩轉向老陳。
“對!一種持續的、強烈的、帶著痛苦和混亂的精神鏈接!它不斷攪動他的意識!不切斷它,他的狀況只會惡化!”
老陳語氣急促,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暗示。他不敢明說是林薇,但希望這些特使的人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