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厚重的門環(huán)敲擊聲,打破了庭院內(nèi)的融洽。
正在為自己新職位而神氣活現(xiàn)的蘇清影,臉色瞬間一沉。
“誰???大清早的,奔喪嗎?”她抄起手邊的木棍,就要往門口走。
“二嫂,別急。”陳凡攔住了她,臉上那份發(fā)現(xiàn)天才的喜悅尚未完全褪去,顯得格外從容。他看了一眼蘇清月,又拍了拍蘇清雪的腦袋,“我去看看?!?/p>
蘇清月有些擔(dān)憂:“凡弟,小心些。”
“放心,嫂嫂?!标惙步o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在我們自己的家里,沒人能欺負我們?!?/p>
他走到門前,拉開門栓。
門外,刺眼的陽光下,站著村長王富貴。他那張干瘦的臉上,此刻堆滿了菊花般的褶子,笑容諂媚得讓人起雞皮疙瘩。他身后,還跟著幾個村里上了年紀(jì)的老人,一個個愁眉苦臉,手里還提著些歪瓜裂棗。
“哎呀,大侄子!”王富貴一見陳凡,聲音拔高了八度,熱情得仿佛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爹,“小叔我來看看你!聽說你家喬遷新居,我們這些做長輩的,特地來給你道賀!”
他說著,就把手里一籃子蔫了吧唧的青菜往前送。
陳凡沒接,只是淡淡地看著他:“村長有心了?!?/p>
蘇清影跟在后面,忍不住嗤笑一聲:“道賀?我怎么看著像上墳?提著這點東西,也好意思上門?”
王富貴的老臉一僵,但立刻又恢復(fù)了笑臉:“清影丫頭,怎么跟長輩說話呢?我們是真心為陳凡高興啊!”
他身后的一個老頭立刻接口,聲音帶著哭腔:“是啊,陳凡啊,你可算是出人頭地了!你爹娘在天有靈,也該瞑目了!”
另一個老太太用袖子抹著不存在的眼淚,顫巍巍地走上前:“凡娃子,我們是看著你長大的?,F(xiàn)在你富貴了,可不能忘了我們這些窮苦鄉(xiāng)親??!”
話頭,終于被引到了正題上。
王富貴見時機成熟,立刻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指著村子的方向,聲淚俱下:“大侄子,你看看,你看看我們村!多少人家里已經(jīng)揭不開鍋了!孩子們餓得哇哇叫,老人們餓得只能躺在床上等死!你如今高門大院,錦衣玉食,難道就忍心看著我們這些鄉(xiāng)里鄉(xiāng)親,活活餓死嗎?”
“對啊!陳凡,你不能這么不仁不義!”
“你家這么多糧食,都吃得完嗎?分一點給我們怎么了?”
“做人不能忘本啊!你這是要逼死我們?nèi)迦?!?/p>
幾個老人配合著王富貴,一唱一和,哭天搶地,仿佛陳凡是什么十惡不赦的罪人。周圍漸漸聚集了一些聞聲而來的村民,聽著老人們的哭訴,不少人看陳凡的眼神也變了,開始竊竊私語。
“是啊,陳莊主家這么有錢,幫幫村里也是應(yīng)該的?!?/p>
“都是一個村的,他這也太不近人情了?!?/p>
蘇清月在門內(nèi)聽得心都揪緊了,她本就心軟,此刻見狀,忍不住拉了拉陳凡的衣袖,低聲說:“凡弟,要不……就幫一把吧?大家確實太可憐了?!?/p>
“可憐?”蘇清影氣得柳眉倒豎,一步跨出門外,指著王富貴的鼻子就罵,“王富貴!你還有臉說!當(dāng)初是誰帶人來我家,逼我們姐弟搬走的?是誰說我們家晦氣,要我們滾出村子的?那時候,你怎么不念鄉(xiāng)親情分?現(xiàn)在看我們家好過了,就跑來裝可憐?我呸!一群忘恩負義的老東西!”
“你……你這丫頭怎么罵人!”王富貴被罵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罵你怎么了?我還想打你呢!”蘇清影揚了揚手里的木棍,嚇得幾個老人連連后退。
眼看場面就要失控,陳凡卻不怒反笑。
他輕輕拍了拍蘇清影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往前走了一步,朗聲對所有人說:“各位鄉(xiāng)親,各位叔伯,大家靜一靜?!?/p>
他的聲音不大,卻有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
王富貴心里一喜,以為陳凡是怕了輿論壓力,要妥協(xié)了。
陳凡環(huán)視一周,臉上的笑容溫和而又疏離:“村長和各位長輩說得對,同為鄉(xiāng)里鄉(xiāng)親,我陳凡確實不能見死不救?!?/p>
王富貴臉上的喜色更濃,正要開口。
陳凡話鋒一轉(zhuǎn):“救濟大家,可以。但我有一個條件?!?/p>
“什么條件?”王富貴急忙問道。
陳凡指向莊園外那一大片荒蕪的土地,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我要開墾這些荒地,正好需要人手。我愿意拿出糧食,但不是白給。所有需要糧食的家庭,必須用家里的勞動力來換。一個壯勞力,一天工,換五斤糙米!一個半勞力,一天工,換三斤!童叟無欺!”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王富貴和那幾個想來打秋風(fēng)的老人,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讓他們干活?開什么玩笑!他們就是來要飯的,不是來賣苦力的!
然而,人群中那些真正快要餓死的貧苦村民,眼睛卻瞬間亮了。
“干活換糧?真的嗎?”一個衣衫襤褸的漢子不敢相信地問。
“一天五斤米?這……這比給地主家當(dāng)長工還多??!”
“公道!這太公道了!我們有力氣,我們不怕干活,就怕沒地方干活?。 ?/p>
“陳莊主仁義!”
人群的情緒瞬間反轉(zhuǎn),之前那些對陳凡的微詞,頃刻間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激動和感激。想不勞而獲的地痞懶漢們傻眼了,他們想煽風(fēng)點火,卻發(fā)現(xiàn)根本沒人聽他們的。王富貴的道德綁架,在陳凡這簡單粗暴的“等價交換”面前,被瓦解得干干凈凈。
陳凡看著眾人的反應(yīng),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再次加碼,扔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不僅如此!”他高聲道,“所有來我莊園干活的村民,除了工錢,我這里還管兩頓飯!保證讓大家吃飽!而且,只要在我這里連續(xù)干滿十天,表現(xiàn)好的,每天的工錢,我再額外加一斤米!”
轟!
如果說剛才只是激動,那現(xiàn)在,整個村民群體都沸騰了!
管飯!還額外加米!
這個條件,已經(jīng)不是優(yōu)厚了,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活菩薩??!
“我報名!莊主,我報名!我一個人能頂兩個用!”
“還有我!我全家都來!”
“別擠!別擠!讓我先!我快餓死了!”
村民們瘋了一樣涌向陳凡這邊,想要登記報名,場面熱烈得像是過年。
王富貴和那幾個煽風(fēng)點火的老人,被激動的人潮擠到了一邊,徹底成了無人問津的空氣。他們臉色鐵青,想說什么,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聲音完全被淹沒在了村民們的歡呼聲中。
他們精心策劃的一場“道德逼宮”,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陳凡看著這“人心向背”的戲劇性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就在此時,他腦海中,久違的系統(tǒng)提示音清脆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在“人心向背”的關(guān)鍵轉(zhuǎn)折點,成功瓦解道德綁架,民心所向!觸發(fā)關(guān)鍵簽到!】
【叮!簽到成功!恭喜宿主獲得獎勵:高級農(nóng)具【曲轅犁】圖紙X5,【耐旱稻種】X10袋!】
聽著系統(tǒng)獎勵,陳凡心中大定。
而另一邊,村長王富貴看著眾叛親離的場面,氣得渾身發(fā)抖。他知道,從今天起,他這個村長在王家村,算是徹底名存實亡了。陳凡只用了幾句話,就收攏了全村的人心。
他怨毒地剜了那座氣派的莊園一眼,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被村民們簇擁著的陳凡,眼神里充滿了不甘和怨恨。
“陳凡……你給我等著……”
他悄悄地擠出人群,佝僂著背,如同一條敗犬,灰溜溜地離開了村子。
他要去縣城!他要去告官!他要告訴縣太爺,王家村出了個用妖法迷惑人心的巨富!他就不信,官府會坐視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