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一道縫。
一股混雜著酒氣和廉價脂粉的味道撲面而來。
門后,一個身材肥胖、眼袋浮腫的中年男人探出頭,衣衫不整,臉上帶著被打擾的不耐和警惕。
正是東門校尉,張德彪。
“誰?”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
“張校尉,小人是崔家的。”來人卑微地躬著身子,臉上堆著諂媚的笑。
“崔家?”張德彪瞇起眼,一絲警覺閃過,“這么晚了,有什么事?”
“家主有要事,命小人前來與校尉商議。”
張德彪的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最后落在他懷里那個鼓鼓囊囊的包裹上。
“進來吧。”他側過身,讓出一條縫。
家丁低著頭,快步閃入,房門立刻被關上。
屋內(nèi)陳設俗氣,一個衣著暴露的女子正慵懶地躺在榻上,見有人進來,拋了個媚眼。
張德彪回頭不耐煩地喝道:“滾出去!”
女子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扭著腰肢退了出去。
“說吧,什么事?”張德彪大馬金刀地坐下,端起桌上的殘酒一飲而盡。
家丁不敢抬頭,只是將懷里的木盒,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上,輕輕推了過去。
“這是我家大少的一點心意,請校尉笑納。”
張德彪瞥了一眼木盒,冷笑一聲:“崔子豪?他算個什么東西?一個庶出的也配叫家主?”
家丁身子一顫,頭埋得更低:“校尉說的是。但在小人心里,大少才是能成大事的人。”
“哼,少拍馬屁。”張德彪伸手,隨意地掀開了盒蓋。
“鏘——”
一瞬間,滿室的金光,幾乎要閃瞎他的眼。
滿滿一盒,全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金條!在昏暗的燈光下,散發(fā)著致命的誘惑。
張德彪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金子!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眼前的家丁,眼神里不再是不屑,而是貪婪和震驚。
“這……這是……”
“崔家家產(chǎn)的七成。”家丁的聲音不大,卻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張德彪心上。
七成?!
崔家在清河縣經(jīng)營百年,富甲一方,其家產(chǎn)的七成……這是一個足以讓人瘋狂的數(shù)字!
“崔子豪……他想干什么?”張德彪的聲音干澀,他強迫自己移開目光,但眼角的余光卻死死地粘在那片金色上。
“我家大少說,良禽擇木而棲。”家丁終于抬起頭,直視著張德彪,“如今陳將軍大軍圍城,縣令趙康昏庸無能,這清河縣,眼看就要換個主人了。”
“放肆!”張德彪一拍桌子,色厲內(nèi)荏地喝道,“你們想造反不成?!”
“校尉大人,這不是造反。”家丁的語氣平靜下來,帶著一種洞悉人心的力量,“這是選擇。”
他頓了頓,繼續(xù)說道:“我家夫人說了,李威的下場,校尉大人應該看得很清楚。”
“李威”兩個字,像一根針,刺中了張德彪最敏感的神經(jīng)。他肥胖的身體猛地一顫,額頭滲出了冷汗。
李威是怎么死的?就是因為死忠趙康,帶著人馬出城浪戰(zhàn),結果人頭都被掛在莊園門口!
“我家夫人還說,”家丁的聲音壓得更低,如同鬼魅的私語,“這清河縣,遲早是陳將軍的。若是校尉大人愿意合作,打開東門,放陳將軍大軍入城……”
他停了下來,看著張德彪。
張德彪的喉結上下滾動,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會怎么樣?”
“事成之后,清河縣尉的位置,就是您的。”
縣尉!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掌管一縣兵馬!
這個位置,比他現(xiàn)在這個不上不下的校尉,高了何止一個臺階!他以前被李威死死壓著,做夢都想爬上去!
黃金,高位……
還有……死亡的威脅。
家丁看著他變幻不定的臉色,拋出了最后一根稻草。
“校尉大人,我家夫人說了,趙康為了保命,已經(jīng)派人去和陳將軍暗通款曲,準備獻城投降了。您要是再猶豫,等趙康把城賣了,您猜……您的下場會比李威好多少?”
“什么?!”張德彪霍然起身,滿臉的不可置信。
這個消息,如同一道驚雷,徹底擊潰了他心里最后一道防線。
對啊!趙康那個貪生怕死的軟蛋,什么事做不出來?要是他真的獻城了,自己這個守城校尉,不就是最好的替罪羊嗎?
到時候,陳凡為了安撫人心,第一個殺的就是自己!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看著桌上那盒金子,又想了想李威那顆死不瞑目的人頭,再想到縣尉那誘人的官職……
他沒有選擇。
或者說,蘇清月和陳凡,根本沒給他第二個選擇。
“……我怎么信你們?”張德彪喘著粗氣,癱坐回椅子上。
“子時三刻,城樓上掛三盞燈籠,滅掉中間那盞,再點亮,重復三次。”家丁說出了早已準備好的暗號,“見到信號,將軍自會行動。屆時,校尉大人只需……打開城門。”
張德彪閉上眼睛,臉上肥肉抽搐。
良久,他睜開眼,眼中只剩下決絕和瘋狂。
“好!”他咬著牙,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就這么辦!”
……
同一時刻。
城外,一片漆黑的樹林中。
一百道黑影,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潛伏在黑暗里。
他們身上穿著的【特戰(zhàn)夜行衣】,完美地融入了夜色,即使在月光下,也只能看到一團模糊的影子。
陳凡站在最前方,目光如鷹,遙望著遠處那座如同巨獸般蟄伏的清河縣城。
“主公,都準備好了。”一名護衛(wèi)隊老兵低聲報告。
陳凡點點頭,看了一眼身邊那一百名最精銳的悍卒。
陷陣營的士兵,個個眼神堅毅,殺氣內(nèi)斂。他們是陳凡手中最鋒利的刀,今夜,這把刀將要直插敵人的心臟。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都像是對人心志的煎熬。
突然,遠方的清河縣城墻上,出現(xiàn)了三個微弱的光點。
陳凡的瞳孔驟然一縮。
來了!
只見那三個光點中,中間的一個,忽然熄滅。
一息。
兩息。
三息。
它又重新亮起。
如此,重復了三次。
信號!
“準備行動!”陳凡的聲音壓抑而又充滿了力量。
身后的一百名士兵,瞬間繃緊了身體,握緊了手中的兵刃,只待一聲令下。
高順的大部隊,在更遠的地方,也看到了信號,開始緩緩向前推進,肅殺之氣彌漫開來。
里應外合,只待城門大開。
但,陳凡卻不打算這么做。
他有更好的選擇,一個更瘋狂,也更高效的選擇!
他閉上眼,心神沉入系統(tǒng)空間,取出了那張散發(fā)著淡淡光暈的符箓。
【天降神兵符】!
“原計劃,是讓張德彪打開城門,我們沖進去。”陳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但那樣,動靜太大了,必然會有一場血戰(zhàn)。”
他睜開眼,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今晚,我要給所有人一個驚喜。”
他轉身,看向身邊的一百名精銳。
“弟兄們,想不想跟我玩一票大的?”
士兵們沒有說話,但他們眼中狂熱的戰(zhàn)意,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
陳凡低沉而清晰地說道:“我們的目標,不是城門,不是軍營。”
他舉起手,指向縣城最中心,那片燈火通明的建筑群。
“是縣衙!”
“我要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直接把刀架在縣令趙康的脖子上!”
他高高舉起手中的【天降神兵符】,低喝一聲。
“所有人,抓緊身邊的人!”
“我們要去……斬首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捏碎了手中的符箓!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空間波動,以符箓為中心,瞬間籠罩了陳凡和身邊的一百名士兵。
眼前的景物開始扭曲、模糊,仿佛被投入了一臺巨大的漩渦。
下一刻,光芒閃過。
樹林里,恢復了寂靜,那一百零一道身影,已經(jīng)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