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住!舉盾!”
高順的怒吼,如同一道驚雷,在混亂的城門洞中炸響。
身后的陷陣營士兵,反應極快,瞬間舉起手中的重盾,組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鋼鐵龜甲。
“叮叮當當!”
密集的箭雨,被重盾盡數擋下,發出一連串清脆的響聲。
城樓上,張德彪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
“不是我!高將軍!不是我干的!”他趴在城垛上,拼命地嘶吼,“是南城軍營的王八蛋!是周平!他帶人來搶城門了!”
高順抬頭,目光如電,看清了城墻上廝殺的狀況。
確實不是張德彪的人。
一支約有三四百人的縣兵,不知從何處殺出,正與張德彪的手下在城墻上混戰,并分出一部分人,在城墻內側對準城門洞放箭。
為首一人,正是縣城守備營的統領,周平。
顯然,縣衙的火光驚動了他。這位趙康的死忠,在發現東門有異后,立刻集結了離得最近的部隊,企圖奪回城門控制權。
“一群土雞瓦狗,也敢擋我陷陣營的路!”
高順眼中殺機爆閃。
“陷陣營!破甲!登城!”
“喏!”
前排的盾兵穩穩頂住箭雨,后排的陷陣營精銳,則從盾陣的縫隙中猛然沖出。
他們無視頭頂的流矢,踩著同伴的肩膀,如同矯健的猿猴,幾個起落,便攀上了數米高的城墻!
“殺!”
一名陷陣營士兵剛剛登上城墻,便一刀劈翻了一名驚愕的縣兵。
鮮血,染紅了夜色。
這,只是一個開始。
越來越多的陷陣營士兵,如同猛虎下山,沖上了城墻。
這些百戰余生的精銳,對上那些久疏戰陣的縣兵,完全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縣兵們的陣型,瞬間被沖得七零八落。
周平見狀,目眥欲裂,提刀吼道:“頂住!給我頂住!援軍馬上就到!”
然而,回應他的,是高順冰冷的眼神。
高順已經順著云梯,親自登上了城墻。他如同一尊鐵塔,擋在了周平面前。
“你的援軍,來不了了。”
“高順?!”周平臉色煞白。
“死!”
高順懶得廢話,手中長刀劃出一道樸實無華的軌跡,卻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當頭劈下!
周平舉刀格擋。
“當!”
一聲巨響。
周平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刀身傳來,虎口瞬間崩裂,手中的長刀被直接震飛!
他驚恐地看著高順。
高順的第二刀,已經橫削而至。
“噗——”
一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
主將陣亡,本就搖搖欲墜的縣兵,徹底崩潰了。
“將軍死了!快跑啊!”
“降了!我降了!”
戰斗,在極短的時間內結束。
高順站在城樓上,看著城下已經完全涌入城內的大軍,再次下令。
“兵分兩路!一路直撲西城軍營!一路,隨我支援主公,控制縣衙!”
“殺!”
大軍如兩條黑色的巨龍,在清河縣的街道上,奔騰咆哮。
……
天,蒙蒙亮。
當第一縷晨曦,照亮清河縣的輪廓時,城內的喊殺聲,已經徹底平息。
縣衙門口,尸橫遍野。
陳凡一身黑衣,身上卻未沾染一絲血跡,他靜靜地站著,看著眼前的一切。
高順大步走來,單膝跪地,聲如洪鐘:“主公!全城已定!守備軍營五千人,除了負隅頑抗者,已盡數投降!”
陳凡點點頭,扶起高順。
“傷亡如何?”
“我軍亡三十七人,傷一百二十余人。敵軍……死傷近千,降者四千。”高順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傲然。
以一百多人的傷亡,一夜之間,拿下一座駐有五千守軍的縣城!
這是何等輝煌的戰績!
“把趙康帶上來。”陳凡淡淡道。
很快,依舊光著身子,只被一條破被子裹著的趙康,被兩個士兵像拖死狗一樣拖了上來。
他渾身發抖,看著滿地的尸體和殺氣騰騰的士兵,褲襠下,一片濕熱,散發出難聞的騷臭。
這位縣尊大人,竟是直接嚇尿了。
陳凡走到數千名投降的縣兵面前,一腳將趙康踹得跪倒在地。
“諸位將士!”陳凡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廣場,“你們眼前的這個人,清河縣令趙康!魚肉百姓,貪贓枉法!大敵當前,不想著如何保境安民,卻只想著獻城投降,茍活于世!”
“我陳凡,今日取清河,只為除此國賊!還清河一個朗朗乾坤!”
“凡是愿意追隨我陳凡的,既往不咎!軍餉加倍!頓頓有肉!”
“若有不愿者,現在便可離去,我絕不為難,并發放三日盤纏!”
一番話,擲地有聲。
數千降兵面面相覷,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愿追隨將軍!”
“將軍萬歲!”
軍餉加倍!頓頓有肉!這對他們這些吃不飽穿不暖的大頭兵來說,是天大的誘惑!
更何況,新主公看起來,可比趙康那軟蛋強太多了!
看著瞬間歸心的軍心,陳凡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看向一旁同樣跪在地上的張德彪和崔子豪。
“張德彪。”
“末……末將在!”張德彪激動得渾身發抖。
“你里應外合,當記首功。從今日起,你便是清河縣尉,替我掌管城防治安。”
“謝主公!謝主公!末將愿為主公肝腦涂地!”張德彪激動得連連磕頭,他賭贏了!
“崔子豪。”
“小……小人在。”崔子豪顫聲道。
“你崔家獻城有功,以后,你便是崔家家主。清河縣的商路,還需你崔家多多費心。”
“是!是!子豪定不負主公厚望!”崔子豪同樣欣喜若狂。
打一棒,給個甜棗。
陳凡用一夜的時間,便完成了清河縣權力的大洗牌。
他轉過身,走上縣衙的臺階。
蘇清月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那里。
她換上了一身素雅的長裙,清晨的微光灑在她絕美的容顏上,圣潔而又嫵媚。她的眼中,沒有了擔憂,只剩下滿滿的驕傲和幾乎要溢出來的情意。
陳凡走到她的身邊,與她并肩而立,看著下方臣服的軍隊和官員,看著這座從今天起,真正屬于他的城市。
他伸手,輕輕握住了蘇清月微涼的柔荑。
她的手很軟,很滑。
她身子微微一顫,卻沒有掙脫,反而用指尖,在他的掌心輕輕撓了一下,帶著一絲調皮,一絲挑逗。
陳凡心中一蕩,握得更緊了。
“嫂嫂,”他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柔和,“從今以后,這里就是我們的家了。”
蘇清月眼圈一紅,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綻放出傾國傾城的笑容。
從匪,到主。
一夜之間,天翻地覆!
然而,這份喜悅和溫馨,并沒有持續太久。
一名背插令旗的斥候,騎著快馬,瘋了一般沖到縣衙前,翻身滾落,連滾帶爬地沖上臺階。
“主公!不好了!”
斥候的聲音,帶著極度的驚恐和嘶啞。
“郡城急報!郡守張承,以我等‘匪寇作亂,屠戮縣城’為名,親率一萬郡兵,正向清河縣,全速開來!”
“預計……最快明日傍晚,便可兵臨城下!”
話音落下,整個廣場,死一般的寂靜。
剛剛投降的士兵和官員們,臉上剛剛浮現的喜色,瞬間凝固,化為了深深的恐懼。
郡兵!
那可是正規軍,裝備精良,訓練有素,遠非他們這些縣兵可比!
而且,足足有一萬人!
他們剛剛易主,立足未穩,就要面對十倍于己的精銳之師!
這,是一場根本不可能打贏的戰爭!
陳凡的眉頭,也瞬間皺緊。
剛吞下一塊肥肉,就引來了一頭更兇猛的餓狼!
麻煩,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