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壓城城欲摧。
一萬大軍在城外扎下營寨,連綿數里,旌旗蔽日,那股肅殺之氣,仿佛連天邊的云彩都染成了鐵灰色。
城墻上,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張德彪站在陳凡身后,雙腿抖得像篩糠,牙齒咯咯作響。哪怕有那十座神秘的箭塔撐腰,可城下那密密麻麻的人頭和寒光閃閃的兵器,依舊讓他從心底里感到恐懼。
這,是正規的府兵!是上過戰場見過血的精銳!
與他們相比,自己手下這些縣兵,簡直就是一群拿著武器的農夫。
高順依舊面沉如水,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眼神如鷹隼般銳利,死死盯著城外的動靜。
蘇清影倒是滿臉興奮,小臉漲得通紅,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蘇清月和蘇清雪也趕到了城樓上,她們雖然不懂軍事,但看到城下那浩大的聲勢,臉上也寫滿了緊張,默默地站到了陳凡身邊。
陳凡負手而立,迎著獵獵作響的寒風,衣袂翻飛,神情平靜得像是在欣賞風景。
“嫂嫂,怕嗎?”他忽然低聲問。
蘇清月看著他的側臉,那份從容不迫仿佛有種魔力,讓她原本慌亂的心也跟著安定下來。她搖了搖頭,柔聲道:“有你在,不怕。”
陳凡笑了笑,沒再說話。
城外的郡守張承,顯然是個老將,并沒有立刻下令攻城。
很快,一騎快馬從敵營中奔出,舉著白旗,馳至城下,馬上是一名盔甲鮮亮的信使。
“城上的人聽著!”信使勒住戰馬,倨傲地揚起頭,聲音傳遍城樓,“太守張大人有令!爾等匪寇,作亂犯上,屠戮縣城,罪該萬死!”
“然太守大人有好生之德,不愿多造殺孽!現給你們一個機會!”
“立刻打開城門,獻出匪首陳凡!太守大人或可饒你們不死!否則,待大軍破城之日,定叫你等雞犬不留,玉石俱焚!”
聲音囂張至極,城墻上不少士兵聽得是又氣又怕。
陳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讓他上來。”
很快,那名信使被吊籃拽上了城墻,他整理了一下衣甲,昂首挺胸地走到陳凡面前,眼神中充滿了不屑。
“你就是陳凡?”
“是我。”陳凡淡淡道。
“哼,一個毛頭小子,也敢造反?”信使嗤笑道,“我家太守的條件你聽到了?是想活命,還是想帶著全城人一起死,你自己選!”
陳凡沒有理他,反而扭頭問向身旁的張德彪。
“張縣尉,按我大虞律法,臨陣招降者,該當何罪?”
張德彪一愣,下意識地回答:“當……當斬!”
“哦。”陳凡點了點頭,轉回頭,對那信使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你聽到了?”
信使的臉色瞬間變了:“你……你敢!我乃兩軍信使!不斬來使,這是規矩!”
“規矩?”陳凡笑了,“在這清河縣,我就是規矩。”
“你……”
信使還想說什么,陳凡已經沒了耐心。
“高順。”
“末將在!”
“拖下去,砍了。把頭,扔下城去,給張太守送回去。”
“喏!”
高順一把抓住信使的后領,就像抓一只小雞。
“不!你不能殺我!我是太守的人!啊——!”
信使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片刻后,一顆血淋淋的頭顱被從城墻上拋下,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正好落在城外兩軍陣前的空地上。
城墻上,一片死寂。
所有陳凡的部下,都用一種看神仙似的眼神看著他。
太……太霸道了!
一言不合,就斬了太守的來使!這是徹底撕破臉,沒有一絲一毫轉圜的余地了!
城外,郡守張承的帥帳前,一片嘩然。
張承本人,一個年近五旬的威嚴男子,看到那顆頭顱,氣得臉色鐵青,猛地一拍桌案!
“豎子!狂妄!!”
“傳我將令!”他怒吼道,“前鋒營,出擊!給我試探性攻城!我倒要看看,他拿什么來守!”
“咚!咚!咚!”
戰鼓聲,如沉雷滾滾。
一支持有長梯和盾牌,約千人的郡兵前鋒,在一名將官的帶領下,開始向城墻緩緩逼近。
他們步伐整齊,氣勢洶洶,顯然沒把城墻上那些“新兵蛋子”放在眼里。
“來了!”張德彪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弓箭手準備!”蘇清影已經拔出了劍,大聲下令。
“別急。”陳凡抬手,制止了她,“讓他們再近一點。”
郡兵越來越近。
四百步……三百五十步……
已經進入了普通弓箭的射程,但城墻上依舊靜悄悄的,毫無反應。
帶隊的郡兵將官心中冷笑:“一群烏合之眾,怕是已經被嚇傻了!”
“沖!給我沖上城頭!”他大吼道。
就在他們踏入三百步距離的瞬間!
陳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放!”
他一聲令下。
城墻上,并沒有出現箭如雨下的場景。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牙酸的“嗡嗡”聲!
十座箭塔上,原本緊閉的射擊口猛然打開,露出了里面黑洞洞的連弩!
“咻咻咻咻咻——!”
下一秒,密集的破空聲連成一片!
數百支閃著寒光的弩箭,形成了一道道死亡的扇面,瞬間籠罩了沖鋒的郡兵!
“噗!噗!噗!”
血肉被撕裂的聲音不絕于耳!
沖在最前面的郡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就被射成了刺猬,身上插滿了弩箭,鮮血狂飆!
一輪齊射,就有上百人倒下!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第二輪,第三輪,第四輪……密集的箭雨,幾乎沒有間斷地傾瀉而下!
諸葛連弩塔的恐怖威力,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這根本不是戰斗,而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郡兵們徹底被打蒙了!他們從未見過射速如此恐怖的武器!那黑洞洞的箭塔,在他們眼中,仿佛是收割生命的惡魔之口!
“撤!快撤退!”
帶隊的將官驚恐地嘶吼著,撥馬就跑。
前鋒營丟下數百具尸體,狼狽不堪地逃了回去。
城墻上,先是一片寂靜,隨即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
“贏了!我們打贏了!”
“太神了!那些箭塔太厲害了!”
士兵們看著陳凡的背影,眼神中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然而,陳凡的臉上,卻沒有太多喜悅。
他贏了第一陣,但危機遠未解除。
這時,蘇清月遞過來一杯水,眼中帶著一絲憂慮:“凡弟,省著點喝。城里的井,水位下的很快。放糧的時候我問過,入夏以來,就沒下過一場透雨,土地都干裂了。”
陳凡接過水杯,杯中的水有些渾濁。
他看向城外,那龜裂的大地,心中猛地一沉。
郡兵是看得見的敵人,而這場席卷天地的旱災,才是看不見的,足以致命的絕境!
城里的水和糧食,根本撐不了太久!
必須想辦法!
他下意識地打開了系統界面。
“系統,這場大旱……有沒有相關的簽到機會?”
【叮!檢測到特殊天災環境!】
【新簽到地點已刷新:[清河干涸的河床中心]】
【簽到條件:子時,兩軍對壘期間,宿主必須親自抵達簽到地點。】
【簽到獎勵:天時地利人和大禮包(???)】
陳凡的瞳孔,驟然一縮。
去城外?
干涸的河床?
還要在半夜,穿過一萬敵軍的封鎖線?
這他媽……比登天還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