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縣,縣衙大堂。
燭火通明,氣氛卻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來。
陳凡端坐主位,下方,是他手下的幾名心腹隊正,以及剛剛被“策反”的降將周康。
當陳凡將他那石破天驚的計劃說出來時,整個大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將軍……您是說……今晚就去奇襲郡守的大營?”一名隊正聲音發顫,滿臉的不可思議。
“瘋了!這太冒險了!”另一人立刻附和,“我們剛打完一場大戰,士兵們筋疲力盡,而且我們兵力根本不夠,怎么去打郡守的大營?”
周康更是嚇得面無人色:“將軍三思啊!郡守大人雖然防備松懈,但大營里畢竟還有五百親衛,那都是百戰老兵,我們這點人過去,就是送死啊!”
“兵貴神速,奇襲致勝。”陳凡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質疑聲,“等郡守得到這里的消息,再想打,就晚了。機會只有一次,就在今晚。”
他環視眾人,眼神冰冷而銳利:“誰敢再說一個‘不’字,軍法處置。”
剛剛經歷了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陳凡的威望正值頂峰。他此言一出,再無人敢反對,只能硬著頭皮領命。
“你們的任務,不是進攻。”陳凡看向周康,“你,帶上你的人,去李奎的降兵營里,把郡守大營防備松懈的消息散布出去,動搖他們的軍心。其余人,整頓兵馬,做好接收俘虜的準備。”
“那……那誰去奇襲?”隊正們面面相覷。
陳凡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我自有安排。”
……
五十里外,白楊坡大營。
中軍大帳內,酒香四溢。
身材肥胖的郡守劉璋,正摟著一個美艷的侍妾,喝得滿面紅光。
“美人,再給本官滿上!”他哈哈大笑,顯得志得意滿。
一名幕僚憂心忡忡地走上前來:“大人,前線已經開戰一個多時辰了,至今沒有捷報傳來,會不會……出了什么變故?”
“能有什么變故?”劉璋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醉醺醺地說道,“一個泥腿子陳凡,靠著點小聰明守住了縣城,還能翻了天不成?李奎手下可是有五千黑甲軍!足以將小小的清河縣碾成齏粉!”
幕僚還想再勸:“可那陳凡詭計多端,我們還是應該加強營地戒備,以防萬一……”
“閉嘴!”劉璋把酒杯重重地砸在案幾上,怒斥道,“你是在咒本官嗎?擾我酒興!給本官滾出去!再等半個時辰,李奎的報捷文書就該送到了!到時候,本官要親自去清河縣,抄了那陳凡的家,把他的嫂嫂妹妹,全都賞給你們!”
帳內的將領們發出一陣猥瑣的哄笑。
幕僚只能長嘆一聲,無奈地退了出去。他抬頭看了看漆黑的夜空,總覺得今晚的風,有些過分的喧囂。
……
清河縣,城外的一片隱蔽樹林中。
陳凡站在空地上,取出了那張【白馬義從召喚卡】。
“使用。”他心中默念。
卡片化作一道白光,融入夜色。下一秒,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沒有聲音,沒有征兆。
三百名身穿白色鎧甲、手持長弓強弩、腰挎環首刀的騎士,騎著神駿的白色戰馬,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空地上。
他們整齊劃一,靜默如山,身上散發出的凌冽殺氣,讓周圍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幾分。
饒是陳凡早有心理準備,也被這陣仗震撼得心頭一跳。
“哥!帶上我!”
蘇清影不知何時跟了過來,看到這三百名神兵天降般的騎兵,一雙美目瞪得滾圓,臉上寫滿了興奮和渴望。
“胡鬧!”陳凡臉色一沉,“這次行動九死一生,你去做什么?”
“我能保護你!”蘇清影拍著胸脯,不服氣地說道,“我的刀法不差!”
“你的任務比我更重要。”陳凡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你必須留下來,和嫂嫂、小雪一起,守好我們的家。李奎那幾千降兵還沒徹底安撫下來,萬一我走后城里出了亂子,怎么辦?”
聽到“守好我們的家”這幾個字,蘇清影的沖動瞬間冷卻了下來。她咬了咬嘴唇,雖然心有不甘,但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我聽你的!但是你……你一定要安全回來!”
“放心。”陳凡揉了揉她的頭發,“我從不打沒把握的仗。”
他翻身上馬,融入到三百名白馬義從之中。
“出發!”
一聲令下,三百騎兵如同一道白色的影子,瞬間消失在夜幕之中。他們的馬蹄仿佛踏在棉花上,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快得匪夷所思。
他們繞過了黑甲軍降兵的營地,沿著周康提供的隱蔽小路,如同一把尖刀,直插向五十里外的白楊坡。
沿途的郡兵哨卡,形同虛設。
往往是哨兵還在打著哈欠,一道白影閃過,一支羽箭就已經精準地洞穿了他的咽喉。
不到一個時辰,白楊坡大營已經遙遙在望。
一名白馬義從的斥候如鬼魅般出現在陳凡身邊,單膝跪地:“主公,前方三里,敵軍大營。中軍帳燈火最亮,守衛松懈,不足百人。”
陳凡拔出腰間的佩刀,刀鋒在月光下閃爍著森冷的光芒。
“目標,中軍大帳。”
他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擋路者,殺無赦。”
“記住,除了那個穿得最華麗、長得最胖的家伙,一個不留。”
“是!”
三百騎兵同時舉起了手中的弓弩。他們沒有吶喊,沒有嘶吼,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如同一道撕裂夜空的白色閃電,朝著那片燈火通明的罪惡之源,撲了過去。
……
郡守大帳內,劉璋已經有了七八分醉意,正拉著侍妾的手,口中哼著淫靡的小調。
突然,他似乎聽到了一陣“咻咻”的破空聲,像是風聲,又像是別的什么。
“什么聲音?”他迷迷糊糊地問了一句。
無人回答。
他有些不悅地抬起頭,正想發火,卻見帳篷的門簾,被一道凌厲的刀光,從中斷為兩半。
一個渾身浴血、手持長刀的身影,逆著月光,站在門口,如同一尊從地獄歸來的修羅。
“叮當——”
劉璋手中的青銅酒杯,滑落在地,摔得粉碎。酒水和他的冷汗,一起浸濕了華貴的地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