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桃急切地在腦海中召喚系統,她想弄清那段陌生記憶的來龍去脈,可呼喚了一遍又一遍,火火始終毫無回應,仿佛徹底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她別無他法,只能咬破指尖把鮮血滴進那只棍子里,嘗試再次復原記憶。
金棍接觸鮮血的瞬間迸發強烈金光。
記憶如潮水般涌進霧桃的腦海。
九天之上。
一位身披金甲圣衣的神明靜立在虛空,手中法杖輕輕揮動,為虔誠的信徒驅散黑暗。
在她的對面,正有一團黏膩的迷霧與之對峙。
接著記憶出現扭曲。
一座上古戰場開始慢慢浮現,神明帶著身邊十幾位勇士浴血奮戰,為身后的信徒搏殺出一條血路。
隨后,迷霧中沖出一位面目猙獰的男人,他唇齒間動了動,似乎是在對那位神明做出警告。
可神明一步未退,如一把利劍堅定擋在信徒身前。
男人被惹怒了,他疾速沖向那位神明....
接著,畫面突然中斷。
霧桃盤腿而坐,再次屏息凝神想續上那段記憶,卻無論如何也復原不出剛剛的場景。
棍子浮現的回憶支離破碎,她很難在其中搜尋到關于自己的信息,也始終無法串聯起這段記憶的真正含義。
但有一點讓她身十分確信——這根古樸的金色棍子,一定屬于法杖的一部分。
以霧桃在藍星看過無數電視劇的經驗來說,她合理懷疑自己上輩子是那位神明的坐騎,穿越而來的目的是拯救主人,拯救黎明蒼生。
她甚至懷疑,那位神明偷偷頂她的號。
海上對抗閃電時,她雖然意識處在昏睡邊緣,但五感還在,那句“區區螻蟻,也敢妄圖弒神”決不是她能說出來的話。
就像電視劇中的套路一樣,她可能是狗屁某位神明重生的軀殼,這種借身體復活的例子數不勝數,那些被選中的軀殼都是炮灰,在神明重生后都會被嘎掉。
如果是這樣,那她簡直不要太慘。
火火的聲音突然出現。
【宿主~不是。】
霧桃正惆悵,結果被火火的聲音嚇了一大跳,最近火火非常不靠譜,不僅經常消失,每次回答她的問題都欲言又止。
她有些不悅,“你干甚去了?”
【宿主~月末總結,主系統那邊特別忙,你這邊沒顧得上。】
“我不信。”
她確實不信,要說牛馬有總結例會可以理解,它一個數字生命還要開會?
幾條數據線湊在一起開嗎?
上墳燒報紙——純純糊弄鬼。
但霧桃沒心思研究系統的例會,她現在一門心思想知道真相。
“那段記憶是怎么回事?我是那個神明的軀殼?還是坐騎?”
【宿主~都不是呢,你就是你,獨one無two的你,其他信息我也不知道,等我回主系統那邊查查資料,回來告訴你。】
然后,火火趁著霧桃還沒反應過來偷偷消失。
等霧桃在想問點什么的時候,火火早跑沒影了。
午飯時間。
彌初為慶祝霧桃蘇醒,預訂了白天鵝酒店最頂層的旋轉餐廳。
飯桌上擺著二十多道精心烹制的菜品,霧桃剛把一塊色香味俱全的魚肉夾到嘴邊,就被身后一只有力的胳膊撈了起來。
楚懷柔聽說霧桃醒了,立馬扔下手頭的公務趕了過來。
自從知道她出海游玩不小心掉進海里,還被魚咬了,她三天三夜都沒怎么合眼。
楚懷柔左看右看,見霧桃活蹦亂跳,沒有一點生病的蔫氣,那顆心終于回歸原位,“乖乖,你差點把阿姨嚇死。”
霧桃乖巧的扶著楚懷柔坐進椅子里,滿臉都堆著微笑。
楚懷柔捋了捋心口,抓著霧桃的手輕輕撫摸,以一位過來人的口吻慢慢道,“乖乖,多找幾位哨夫保護你吧。”
聞言,楚朗怔了一瞬,口中的杏肉還沒來得及吐核,直接咽下去了。
他母親哪樣都好,就是思想太前衛。
楚懷柔見楚朗臉色涼的像一條冷凍的魚,便沒在繼續,她來找霧桃是有一件事更重要的事。
聯邦醫學院一年一度的結業考試即將舉行,公會按照慣例指派向導前往督導,往年都是她和白雪輪換著去,今年她心里盤算著,想讓霧桃去試試。
畢竟,她現在已經是向導公會的副會長,需要為自己造勢。
楚懷柔遞出一封邀請函,溫柔道:“乖乖,你看看。”
帕西諾冰藍的眸子閃過一瞬的慌張,指節攥得極緊,沒有一點血色,那封邀請上蓋著醫學院的徽章,他很清楚那是結業考試的督導信。
如果霧桃應邀參加,那么他作為護衛隊成員,也必須跟著去。
可那個地方...他....
見霧桃沉默著不出聲,楚懷柔還以為她不想去,連忙安慰,“你別有后顧之憂,督導就是聽著嚇人,其實就是坐在那當評委就好,向導峰會無聊,你可以帶著他們幾位出去玩一玩。”
霧桃倒不是拒絕,只是怕自己那點知識儲備量不足,被人家貽笑大方。
但想想,還有帕西諾陪著,也就欣然接受了。
楚懷柔批復給霧桃四天的自由時間,向導峰會后續會議她都不用參加,只要在最后一日的慶功宴上露個面即可。
翌日。
一行人坐上海底觀光船離開白天鵝島。
帕西諾斜倚在玻璃窗前,指尖的煙蒂明明滅滅,沉默地吞吐著。
他向來不碰香煙,可心底太過焦躁,若不用尼古丁轉移注意力,他怕會生出臨陣脫逃的念頭。
那年的醫療事件太過慘烈,以至于轟動全聯邦。
這么多年他默默無聞躲在黑塔,從沒回過一次醫學院,是他怕重提當年的舊傷疤,也怕自己仍然不能放過自己。
霧桃敏銳地察覺到帕西諾的異常,從昨晚開始,他就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她緩緩走到他的身后,詢問了一句,“回母校不開心嗎?”
少女叮鈴鈴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平常的帕西諾大約回回以笑臉開句玩笑,可現在....
他有些怕。
怕自己殺孽太重,她不會喜歡他?
帕西諾掐滅煙蒂扔進垃圾桶。
他無比認真地凝視著霧桃,“如果,一個男人犯過一個特別大的錯誤,致使許多人喪命,你會因為他的失誤而討厭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