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桃猛地掀開被子,一個大跳撲進去,像只小青蛙似的死死裹在銀臨身上,她把腦袋埋在他的胸膛里,絲毫不肯挪動一點。
銀臨倏然驚醒,眼睜睜看著霧桃緊緊抱著自己卻無可奈何,他身上的力氣,仿佛在她接近的那一刻被抽走了。
他一動不動挺在被子里,仿佛被鐵鏈鎖住四肢。
霧桃嚇得渾身發(fā)顫,這絕對不是她故意演戲——
那踏馬是真的鬼啊!
比楚人美還嚇人!
她手抖得像篩糠,本能地往銀臨懷里鉆得更緊,聲音抖得顫顫巍巍,“銀臨...我害怕...窗...窗外有鬼!真的有鬼!”
“我沒騙你,你快看!”
銀臨望向落地窗,伴隨閃電劃過夜空,窗外那個鬼影越發(fā)清晰,連他也不禁倒抽一口涼氣。
如銀的眸子漸漸轉(zhuǎn)暗,他下定決心,不論窗外那個東西是人是鬼,他都必須把它鏟除,這是做為護衛(wèi)隊哨兵的責(zé)任和義務(wù)。
銀臨嘗試著掙脫霧桃的桎梏,可兩只手卻定格在半空紋絲不動,即使隔著衣服他也不敢觸碰她。
他還是沒能克服那個陰影...“霧桃,你先起來,我去解決那個東西。”
“我不!”
她帶著哭腔。
銀臨一改常態(tài),溫柔地安慰:“你別怕,我保證不會讓你受到傷害,你躲在被子里把眼睛蒙住,我解決好了叫你出來,好嗎?”
霧桃胡亂在銀臨胸前蹭了蹭眼淚,正欲撒手...
窗外傳來沉悶的撞擊聲。
那個鬼影不知發(fā)了什么瘋,雙手瘋狂拍打著玻璃,發(fā)出毛骨悚然的聲音。
霧桃好不容易松開的手,再一次狠狠的纏了上去,她哭著哀求:“銀臨,求你別趕我下去,我現(xiàn)在一刻都離不開你,要不...要不然我們叫別人來殺吧。”
溫?zé)岬臐駶櫷高^衣服滲透進胸膛,霧桃的眼淚灼得銀臨心口發(fā)燙,那是他從沒感受過的灼燒。
他怔了一瞬,幾息之后,竟然奇跡般地恢復(fù)一些力氣。
動了動僵硬的胳膊,銀臨緩緩坐起身,“...我抱著你,你別亂動,可以嗎?”
霧桃那顆小腦袋上下蹭著他的胸膛。
銀臨扯過旁邊的薄被子,像兜娃娃似的把霧桃系在自己身前,嚴嚴實實沒有一絲縫隙。
“在...在抓緊一點!”
他怕打斗時動作幅度太大,霧桃會從身上摔下去,便讓她在緊一緊。
可話一出口,他就察覺到不對勁,臉頰燒得厲害,仿佛騰起兩片火燒云,滾燙得發(fā)疼。
霧桃直接沒客氣,雙手雙腳緊緊鎖住他的上半身。
銀臨取出空間紐中的粒子槍,他本想使用近戰(zhàn)武器湊近看看,可身上掛著霧桃,只能派白虎跑到窗外檢查。
他慢慢闔眸,眼前漸漸浮現(xiàn)精神體所見的一切。
鬼影身上掛著襤褸的黑布條,一頭蒼白長發(fā)遮住整張臉,只露出一雙猩紅的眼睛,它腳下是一只振翅的丹頂鶴。
銀臨莫名覺得這只鶴看著眼熟,心底倏地竄出個名字,又被他立刻排除。
白虎試探著吐出幾顆火球,都被鬼影靈巧地躲開,它又伸出尖刺的爪子狠狠拍了上去,那個鬼影還是只躲閃不反手也不進攻。
銀臨背著胸前的人兒慢慢探向窗邊,那股沒來由的熟悉感越來越大。
他提醒:“現(xiàn)在要開窗扇出去探查...你別怕...我會保護好你的...”
后面那兩句細弱蚊蠅。
可霧桃還是聽得真切,她在他胸前上下蹭蹭,“嗯”了一聲算作回應(yīng)。
銀臨打開落地窗窗扇,白虎“嗖”的一下變出帶著銀紋的翅膀,穩(wěn)穩(wěn)駝住踏空而來的他。
是的。
白虎是特殊精神體,具備所有虎類優(yōu)點的同時,兼具鳥類凌空的翅膀,只是平常很少展示在外人面前。
銀臨靜站在白虎背上,手中粒子槍槍口對準(zhǔn)黑影,只需一束光,無論人鬼都會化成一團齏粉。
他瞄過準(zhǔn)鏡,正要扣緊扳機...鬼影居然出聲了,還是人類的語言。
鬼影那雙眸子緊緊盯著銀臨胸前的大包,他柔聲:“...老婆!”
或許是怕外面風(fēng)大雨大,布兜里面的人聽不見,他又大喊:“老婆!老婆!老婆!”
霧桃反應(yīng)了一會兒,鬼影的聲音與她腦海中另一個人很像,只是比那人多了些稚嫩。
鬼影繼續(xù)大喊:“老婆!老婆!快點泡了我這只沒有泥的白蘿卜!”
聞言,霧桃先是老臉一紅,接著便確定鬼影是人,她拽了拽銀臨的睡衣邊邊,抬眸對上他,“不是鬼,是詐尸的弋蘭羽,把他捉進去吧!”
銀臨垂著眼睫,余光掃過,只一眼...
泛著微微紅潤的面頰,夜光中熠熠發(fā)亮的瞳孔,仿佛沾了朝露的唇瓣,似乎已經(jīng)鐫刻他的心底。
他第一次與女孩子挨得這么近,也是第一次沒有翻涌的排斥感。
銀臨慌慌張張地應(yīng)了句“嗯”。
白虎變成成年形態(tài)叼起弋蘭羽跳進房間,奇怪的是弋蘭羽從頭至尾都不反抗,仿佛知道自己不會受到傷害似的。
客廳尾角,一位渾身黑泥巴的哨兵,懷里抱著一只泥巴丹頂鶴,神色純真無暇,似乎還沒適應(yīng)狀況。
顯然,一人一鳥剛從墳里蹦出來。
霧桃脫離銀臨的懷抱,緩緩走向2號詐尸鬼:“...弋蘭羽,你咋活過來的?”
弋蘭羽好像蹦傻了,“老婆!我想你老婆!”
某人上去就踢了一腳,婆婆婆…婆你妹!
誒……不對!
她現(xiàn)在不就是他妹嗎?聯(lián)邦蓋章的妹!
霧桃蹲在他面前,溫柔撫過他埋汰的打柳的白發(fā),心底溢出一絲開心。
指尖輕點眉心,澎湃精神力灌注一人一鳥。
三分鐘后。
霧桃滿意收回手,弋蘭羽的身體狀態(tài)不僅一切正常,體魄竟然比死之前更強,甚至,精神海抵御污染的能力也在提升。
她調(diào)侃:“少將大人,你因禍得福了!明早找醫(yī)生……yue…”
她干噦了幾次,紅著眼指著弋蘭羽:
“...你!”
“現(xiàn)在立刻馬上趕緊去洗澡,還有你這只泥巴小鳥好好搓一搓,你倆臭的能開臭豆腐攤了!”
弋蘭羽卻蹙著眼皮,委屈巴巴的望著霧桃,仿佛被老師教訓(xùn)的幼兒園小朋友。
“老婆,我不會洗澡。”
霧桃想抽他兩個大比兜,讓他裝。
弋蘭羽高舉著粗壯的雙臂,像求抱抱似的朝霧桃張開,嘴里一直黏黏糊糊的重復(fù)老婆,“老婆,老婆,你可以幫我洗澡嗎?”
霧桃咬著后槽牙:“弋蘭羽,裝失憶不僅沒用,還會挨頓狠揍!”
她看向銀臨,一字一頓。
“麻煩你幫他洗,不用太溫柔,搓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