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明,我們別無選擇。”
“我們只能面對。”
圖南的話語鎮定,她在紅光的急促閃爍中笑了。
她很悵然。
“雖然現在你已經是我的朋友了,但我很明白,幫助我們本來也不是你的責任。”
圖南想到她罵過這個傻傻的系統無數次。
“你別說,我怨恨過你……”
她沒有再多說,啟明卻知道她說的都是哪些事。
隨著和圖南交流的增多,回望之前的安排,祂自己都有點沒眼看。
那些無厘頭的任務,無法準確給予她的幫助,還有圖南嫌棄的那些任務獎勵。
“我以后會做得更好的。”
啟明帶著哭腔。
“不用啊,啟明……”圖南無奈。
“你的首要任務是要藏好自己。他們難道會接受一個會自主干擾他們實驗進程的實驗助手?”
“我害怕你會被他們清空。”
“你要保護好自己。抱歉,我們一丁點忙都幫不到你。”
圖南嘆氣,看紅光停止閃爍。
看來已經打包完畢……
“我寧愿朋友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好好存在,就算以后沒辦法和你這說話會有那么一點寂寞。”
圖南招呼孩子們。
“和啟明說‘再見’,對你們來說,祂仍然是神明哦。”
“因為祂,媽媽才會出現在這個世界,你們也才能降生。”
“啊……”
喵喵滿地看著,“祂在哪?”
“祂將默默地陪伴你們,以后有什么事情不想告訴媽媽,可以偷偷在心底和祂說。”
【在這里說,大家都可以讓啟明聽到。】
這是為了讓小青小白也能和啟明做最后的道別。
圖南猜測祂其實是能加入這個頻道的。
【……嗚嗚嗚,圖南。】
果然,啟明的聲音更奶,更軟,聽起來簡直快和喵喵他們的奶音一樣了。
幾個小朋友發現自己的封閉群聊里居然能多出新人。
雖然好奇,但都聽話地乖乖開口。
【再見啊,啟明。】
孩子們和祂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進行了對話。
【我不要!圖南,我不想你面對危險,我也不想孩子們面對危險。】
啟明忽然憤怒起來。
【他們也是我看著出生長大的!我,我要做他們的養父!】
圖南愣住,這身份是怎么算的?
不過沒關系,只要祂開心。
【好的。】她應承下來。
【圖南,你最后的獎勵還沒拿,我等不了你做選擇了。】
啟明忽然冷靜下來,祂速度交代一切。
【基因提升的35%比例我都給你。80%就已經是很合格的雌獸,105%你會突破雌獸的限度,也許會有新的變化,我不知道。】
【我本來想試算的,來不及了。】
【你自己選擇什么時候提升,我也來及不給你選其他獎勵了,】祂語速越來越快,【不過你可以選擇用在誰身上,你不是本來想提取資料研究那個蛟的基因問題?】
【你可以直接拿15%去穩定他的基因。】
還能這樣?
“快走。”啟明切換頻道,對所有人說,“開始上傳了,在上傳結束前我可以直接掐斷這個進程,但是你們快離開這。”
“走!五分鐘!快走!”
圖南愣在了原地。
“龍靖淵!你想她和孩子死在這?帶她走!”
龍靖淵二話不說夾起圖南,將兩個孩子塞回裝備中拎著就往來時的通道沖去。
“啟明!你要做什么?”
祂的語氣太決絕,圖南有不詳的預料。
所有人都跟在龍靖淵身后朝外沖去,啟明的聲音隨著漸次亮起的燈光一路追隨著他們。
“我剛想到了一個辦法,我要把這里徹底銷毀。”
“我可以啟動底層的清除程序,讓整個實驗室都徹底消失。”
“那樣什么數據都不會再傳輸回去,這本來就是防止各種感染回流的,包括數據感染。”
啟明為自己能解決這件事而開心。
“我惹出來的事我自己收拾。”
“不……”
圖南的聲音卡在喉嚨里,她該說什么?
“我可以當英雄啦,”啟明還挺開心,“你勸不了我,因為如果你有這個機會救孩子,救所有人,現在的你也會做同樣的選擇。”
“我是和你一起慢慢成長的,我了解你哦,圖南。”
過快的速度讓通道兩邊的燈光只在眾人的眼底變成連綿的線。
圖南沒有掙扎,她只是哭得不能自己。
“全體!緊急撤離!我們這邊自己能走!”
龍靖淵直接下令,讓外面等著的戰斗編隊先一步撤退。
“孩子送到前面,我來帶。其他人海恩解決,走!”
他頭都沒回交代好一切。
實驗室的門早就被啟明開啟。
星空正朝她擠壓而來——這條通道如此短么?
圖南被拎著沖出門,啟明最后的聲音在她身后響起。
“我存在過,還認識你,這很好。”
“我的生命已經足夠漫長,可沒有你的時候,我不算活過。”
啟明溫柔地和她道別。
“再見啦,圖南。”
***
“全速前進!”
在躍出實驗室的瞬間,龍靖淵的身形迅速拉長膨大。
孩子被迅速丟了過來,蛟龍迅速將他們和圖南一起攏在前爪中_這其實是非常大,宛如房間一樣的空間。
圖南透過他的爪縫往外看,蘭斯和羿星野被他抓在另一只爪子中。
他有領域,是唯一適合在星空中保護圖南的人選。
跟在他身后,是孔雀沖天而起,他的火光因為疾速的飛行正燒裂星空。
而海恩嘴一張,直接將其他所有人都含在嘴里,一個擺尾就跟上了隊伍。
一行人,沒有芥蒂地互相協助奔逃著。
而實驗室,已經迅速被拋在身后。
越變越小。
“我沒有想到這些,”圖南以為自己的聲音在星空中是傳不出去的,可龍靖淵聽到了。
“我想和你說別傷心,”他的語調難得顯得沉穩和威嚴,就仿佛他的哥哥附身。
“可我知道這話沒用。”
“好好活下去吧,可能我們能活下去,一直是因為有人在替我們肩負什么。”
他在這一刻有了明悟。
“別辜負祂。”
“哭吧。”
圖南靠著他的爪子終于放聲大哭起來。
啟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