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淵猛地起身。
他盯著棠寧寧,語氣斬釘截鐵,“除了這件事,別的我都聽你的?!?p>棠寧寧挑眉,語調慢悠悠:“說的好聽,一件事都不答應,我還能指望以后。”
墨淵頭疼地揉了揉額角:“祭司平日去的那個荒溝——亂得很,碎骨、毒藤、還有發狂的腐狼……”
“有多亂?”棠寧寧反問,“祭司七老八十都能去,我怎么就去不了?”
墨淵的話,棠寧寧那是半個字都不相信,她早就已經問過被撿來的蒼蒼。
那地方確實荒涼了一點,也有野獸但不危險,要不然他一個小倉鼠能夠在那里待那么久。
她棠寧寧是比不上雄性獸人,但也不至于連一個小幼崽都比不上了。
門口的祭司聽到棠寧寧對自己的形容,內心全是哀怨:【我風華正茂!才沒有七老八十!這都是污蔑。】
可祭司不敢和棠寧寧鬧。
荒原的風帶著砂礫,吹得人臉生疼。
棠寧寧還是來了——祭司和墨淵拗不過她,只得約法三章:一有危險,她必須立刻撤退。
剛踏出部落柵門,她就看見了久違的沐辭風和蕭亦辰。
沐辭風正彎腰檢查箭囊,銀灰短發被風吹得亂飛;棠寧寧瞇眼打量,忍不住往他頭頂多看了幾眼。
墨淵立刻捕捉到她的視線,語氣酸溜溜:“他有什么好看的?”
“頭發好像比以前密了,你知道這是為什么嗎?”棠寧寧說道。
都說產后會脫發,這段時間也棠寧寧每天起來都會在枕頭上看到自己掉下來的頭發,還真關心有沒有什么養發秘籍。
系統:宿主每個人每天都會有正常的掉發數量。
墨淵噎住。
他以為她在欣賞臉,結果在數頭發。
他有那么一瞬間有點同情自己的好兄弟。
他壓低聲音解釋:“之前在海底,他把毛發剪了不少去換珍珠,最近天天啃何首烏補發?!?p>聲音雖小,還是被棠寧寧放大了:“何首烏?原來你們認識藥材!”
沐辭風猛地回頭,目光像利箭射向墨淵。
自己吃何首烏的事情只有墨淵那一個人知道。
神女能說出這樣的話,只能是墨淵說的。
墨淵干咳一聲,有點尷尬。
棠寧寧卻不管這里的尷尬,她只在意一件事——
“你們認識何首烏,所以你們認識藥材?!?p>棠寧寧的目光在沐辭風發間又停留了兩秒,才轉頭看向墨淵:“所以你們到底認不認識藥材?”
墨淵滿臉疑惑,藥材,那是什么東西,他們聽都沒聽到。
還沒來得及回答。
沐辭風已經快步走過來,搶先開口:“我們不認識藥材,只有祭司知道一點?!?p>他頓了頓,抬手抓了抓自己明顯比之前濃密的短發,語氣坦然,“何首烏是因為當年獸神很喜歡,所以幾乎所有獸人都認得。名字還是獸神當年留下來了?!?p>棠寧寧恍然,隨即露出幾分促狹的笑:“原來那位穿越前輩也脫發啊?!?p>她話音一轉,又向系統發問:“不對啊,獸神不是來打仗的嗎?他怎么可能專門給獸人做藥材科普?打仗的必備品里難道還包括防脫?”
系統平靜回答:
【并非獸神沒做科普,而是做了也沒用。獸人們根本分辨不出雜草與草藥,摘到雜草還算好,若摘到毒草就麻煩大了。何首烏外形像紅薯,特征明顯,這才勉強推廣開來?!?p>“懂了。”棠寧寧輕嘆,“前線要砍人,后勤要防脫,還得抽空教寫字、談海底戀愛——這位前輩真是時間管理大師。”
系統瞥了自家宿主一眼,論甩鍋,宿主才是真大師。
論時間管理,自家宿主只會把表撥給別人。
還有臉說人家獸神,那一位好歹是兢兢業業自己干的。
墨淵抬頭望天,語氣帶哄:“荒野也逛過了,先回去?”
高空里,蕭亦辰化作黑影盤旋,替他們警戒四周。
目之所及,曠野一馬平川,除了塵土和枯枝,什么也沒有。
系統不忘補刀:
【宿主非要來,結果空手而歸吧?你又不是天命主角,哪能隨便撿雌性?!?p>棠寧寧正想回懟,忽聽蕭亦辰一聲長嘯。
她下意識回頭,腳下卻被灌木絆住——整個人向前撲去。
還好墨淵就算被蕭亦辰的聲音吸引,也分了一大半的注意力在棠寧寧身上。
墨淵魂都飛了,一把撈住她腰,聲音發顫:“以后再也不帶你出來了!”
棠寧寧也心跳如鼓,掌心本能護住小腹——孩子若真摔沒了,系統也救不回來。
驚魂未定,她抬腳狠踹那叢灌木——
“嘩啦”一聲,枝葉散開,赫然露出底下躺著的一道人影。
墨淵與沐辭風同時僵住——以他們的嗅覺,竟絲毫沒察覺此處有活物。
墨淵要保護棠寧寧。
沐辭風率先上前,半蹲探查,指尖撥開對方被塵土與血跡黏連的長發。
“雌性!”他聲音拔高,帶著幾分的顫。
兩個字落地,空氣像被雷劈。
墨淵攏著棠寧寧的力道都不由得加重了幾分,這里怎么會有雌性?
棠寧寧沒計較墨淵的力道,眼睛刷地亮起:“系統,我真的撿到了!”
【……】系統聲音卡頓,【宿主,你運氣挺好哈?!?p>系統真的不能理解,別人家的宿主都是女主撿男主,這里又不是百合文自己的宿主怎么就撿一個雌性了?
【宿主,你不會真的有主角光環?!?p>棠寧寧在心里哼歌,“可能我真的有吧?!?p>主角光環我也不要,運氣來了擋都擋不住。
沐辭風迅速掃視四周,鼻翼輕動,確認無潛伏氣息后,才讓開半步:“周圍干凈,但人已經深度昏迷?!?p>沐辭風側身,看向棠寧寧,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昏迷的是雌性,按理說該由雌性處理,可棠寧寧是神女,讓神女來伺候一個普通雌性,合適嗎?
可還不等沐辭風說話。
棠寧寧已經半蹲下,指尖探向那人的鼻息。
棠寧寧感受著自己手指上的溫熱氣息,松口氣還好還活著。
要是這一位去世了那就不好了。
這時候,天空黑影俯沖。
蕭亦辰收翼落地,還沒站穩,后腦勺就挨了祭司一巴掌。
“剛才鬼叫什么!”老祭司吹胡子瞪眼。
蕭亦辰捂著腦袋委屈:“高空突然來陣風,迷了眼,我就喊了一聲……”
他看到其他人都圍繞在灌木叢邊。
“那邊怎么了?”他立刻把翅膀又張開,“我要去看看!”
老祭司還在后頭扯著嗓子喊:“蕭亦辰!你給我等等!”
可蕭亦辰早已兩步并作一步沖到灌木旁,只一眼,整個人像被雷劈中,驚得聲音都劈了叉——
“雌——雌性?!”